晚上九点半,终于收拾得差不多,在喂猫的间隙,我抽空看了眼手机。
收到了来自维也纳的关心,借着给我展示奶油洋葱汤和炸蘑菇的名义,问我跟人约会约得怎么样。
很匪夷所思的措辞。哪里就是约会了?
[pzx]:不是约会。
[pzx]:我们在家里,没在外面,明天再说。
家庭群里面另外两个人立刻冒出来一串问号,我也没空解释。
一句两句说不清楚。
——其实十句二十句也说不清楚。我真的很难解释,我和沈言到底是怎么被掌管小猫的神塞了一只小小猫、怎么晕晕乎乎地带着小小猫做检查,又是怎么莫名其妙地把猫带回家里面的。
给小猫做完检查已经过了九点,广场上到处喧闹,气球、烟花、霓虹灯,都热热闹闹地挤成一团。
小猫裹着毯子,捂在沈言怀里面,只露出来眼睛。
也是灰色的,瘦瘦小小,看起来没怎么吃饱过。除了营养不良没什么别的问题,就是左前爪总着不了地,三条腿走路走得摇摇晃晃的,检查说是先天的残疾。
沈言看我一眼,似乎是在问我怎么办。
零度的天气,肯定不可能就这样丢在路边不管的。现在立刻找领养也不现实,宿舍也不方便。我想了想:“先放我家?”
沈言犹豫一下:“方便吗?”
“方便的。”我告诉他,“我自己住,地方也够大。”
总之就这么晕晕乎乎地提着刚买的猫窝猫砂猫奶瓶,带着师弟和小猫回了家。
以至于进门开灯的一瞬间,我才猛然想起来昨天没修完的假毛还在客厅里面放着。
沈言一进门就被捂上眼睛了。睫毛从我掌心擦过去,他有点疑惑:“师兄?”
轻而痒,蝴蝶翅膀在掌心里面微微扇动一下,颤动一路蔓延到胸腔里面。
愣了一下,我才忽然反应过来,这太唐突了。
慌忙收了手,我跟他解释:“有点乱,你先等一下——你别转身,一分钟就好。”
也只是能把最要紧的奇装异服收起来,一柜子的手办徽章立牌实在是一时半会儿收不起来。
沈言进来之后没说什么,但也还是对着玻璃柜多看了几眼。
回了消息,收起来手机,我又悄悄观察他的神色。
沈言正在给小猫喂刚冲好的羊奶粉,察觉到我在看他,目光扫过来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指指他手里的东西,“我学习一下。”
小猫吃了饭,人类也需要吃饭。
沈言坐在沙发上,看起来似乎也有点恍惚。我把手机给他:“你想吃什么?”
他看看我,接过去,低着头在屏幕上面划拉。点晚饭的时候,我就坐在旁边看他。
倒退半个月,大概还要很拘谨,说什么我都可以、师兄你定。
感觉进度条似乎往前拉了一点点——还是要慢慢来,不能着急。不能着急。
沈言点了咸蛋黄烤鸡披萨、薯角培根披萨和葡萄柠檬茶,等外卖的时候,我跟他又观察那只三条腿走路的小猫。
刚刚喂完羊奶粉,本来是自己窝在猫窝毯子里面,隔着毯子贴着小热水袋。点个晚饭的功夫,就自己又溜出来了,一瘸一瘸地勘察周围地形。
——自以为很隐蔽,其实勘察了多久,我跟沈言就看了它多久。
不敢大声说话,我小声问沈言:“叫它什么?”
“嗯?”
他偏着头:“我想想。”
实在是很奇妙的一晚上。听新年音乐会,跟着掌管小猫的神发现小猫,穿过零度但是熙熙攘攘的广场,在暖气很足的房间里面蹲在一起喂羊奶。
我胡思乱想的时候,被沈言推推胳膊:“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