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摇摇头,眼睛一眨一眨的,漾起来笑色。
三角铁一个礼拜没见到沈言,从刚才一看见人就要自己往下跳,又被沈言眼疾手快地捞住:“不至于吧,这不是就几天吗?”
“昨天晚上给它剪指甲,不高兴了。”我看着猫着急忙慌地往他怀里钻,跟他解释,“还在跟我冷战。”
但其实早上的时候差点忘记这回事。刚过七点钟,三角铁自己又熟门熟路跳到枕头边上喵喵叫,我刚抬手碰到它,忽然想起来我跟它应该是在冷战。
它自己显然也想起来了,喵到一半戛然而止。
对视两秒钟,三角铁自己扭头从床上跳下去,我装作没看见它。
下午被强制开机带出门,大概又给我记上了一笔新账。
“来找我告状?”
沈言揉揉猫脑袋,捏起来它的爪子看看:“真生气了?”
三角铁大概以为又要给它剪指甲,立刻变脸,被沈言揉了两把才勉强重新冷静下来。
“它告状?我还没告状呢,”我拽拽他袖子,给他看手上两道约等于无的痕迹,“你看看给我挠的。”
“……”
总之师弟现在很忙,左手揉小猫,右手要和我拉手,没两分钟就抬起来眼睛,很有点无奈。
“你们两个怎么……都这样?”
牵手十分钟,就被师弟打发到对面的便利店买饮料。葡萄汁包装换了新的,但是味道大概没怎么变。
这次还是晴朗的下午,玻璃门自动朝两侧滑开,沈言坐在对面的长椅上,目光穿过来往人群,正好和我对上。
十年一晃,香樟树的影子婆娑一地。
*
我才发现沈言家并不太远,其实只是隔了两个路口的距离,骑自行车十分钟也就到了。
送他到楼下,又快要睡着的三角铁重新回到我手里面,看起来不太情愿。沈言在花坛边偏着头看看我,犹豫一下:“你跟我上去吧?”
“跟你上去?”
“嗯。”他点点头,眼睛被路灯照得亮亮的,“反正他们也不一定在家,就算在家也没什么,就说你是我师兄嘛,正好也住这附近。”
“我这……今天什么东西都没带,不合适吧?”
“你不是以师兄的身份吗?带什么东西来才奇怪吧。”
我没说话,他又凑过来小声补充一句:“你不想……看看我房间什么样子吗?”
他有时候真的很清楚,要怎么说服我。
在电梯里面悄悄对着镜子照了三遍,沈言靠在另一边看着我笑。
“师兄,别照了。”
“我没照。”
他抬手按一下我左边领口:“反正我爸妈他俩多半也不在家,我出门的时候见他们也出去了。”
“万一呢?”
“那也……那也行。你这看着也挺好的。”
他一边开门一边盘算:“昨天买了三文鱼,等会儿给你做……”
话音一下子止住了。门一开,客厅里面亮着灯,两个人听见动静,都朝玄关的位置看过来。
坐在沙发上,没动茶几上面刚端来的果盘,我悄悄看一眼旁边的沈言。
“小裴是吧?我听言言说过,你们是在一个课题组,对吧?”
被点了名,我立刻收回来目光:“对,我是言……沈言的师兄。”
我感觉自己上次这么紧张,还是研一上学期第一次自己到国际会议上做pre的时候。
沈言爸妈跟他果然很像,都是看着很一本正经、不苟言笑的人。
“没有,是师弟自己优秀,我没帮他太多,是他自己工作做得扎实……是,我家也住附近,对,是很巧……这个?”
我看看又埋着头睡觉的三角铁:“这是……我自己养的猫,对,我出来遛猫呢,正好碰见师弟,顺道聊聊我们之前的一篇论文……”
顿了一下,我看着对面表情,试探着开口:“阿姨,怎么了?”
推一下金丝边眼镜,她看着三角铁,严肃发问。
“能摸吗?”
“……能,可以的阿姨。”
三角铁被轻轻碰了几下后背,耳朵尖动了动,眼睛睁开条缝。
沈言从刚才开始一直没怎么说话,很快地瞄我一眼。没敢像平常一样看他,我尽可能装作跟他没那么熟的样子,接着问什么答什么。
“不是买的,算是……嗯,路边捡的,前爪那里是天生的,对……有名字,三角铁。”
听见自己名字,三角铁眼睛彻底睁开了,看看我,又看看旁边的沈言,安静两秒钟,相当熟练地喵喵叫着往他怀里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