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是在因为这事而纠结。
燕竹雪恍然,爽快地应下。
他接过药,帮着牧晓箐将衣裳退下。
只见原本光滑的脊背上纵横着鞭伤,伤口有深有浅,其中一道特别深的,甚至能看到骨头了。
也不知道这几日是怎么熬过来的。
燕竹雪一边上药,一边搭话,以此减轻少年的注意力:
“这些都是在知州府上弄的吗?”
牧晓箐嗯了一声,说:
“本来是说打一顿就放我走,但是后来我的瞳色显露出来,他们就不想放我走了,鞭子也是那时候才用上的,西羌人……在中原一直不受待见。”
说到后面,牧晓箐的语气有些低落。
如果不是无处可去,他也不会逃到这里。
西羌地处河西走廊东部,是启君东伐的第一步。
而启国,原是西北之地的一个小国,短短十年不到,疆域版图已经扩到了几乎整个西北,西控西域,北邻大漠,东接西羌。
自四年前鬼面将军打退草原,占据漠南后,晟、启两国之间,便只横亘着西羌与湟中两大势力。
攻下西羌,再借道湟中,便能直抵扼守着连接中原的唯一咽喉——阴山关。
上一世,启国拿下西羌后不久,又统一了湟中诸部,两国在阴山关迎来最后的交锋。
燕竹雪回忆了一下时间线,如果没记错,启国和西羌刚刚交锋不久,两国正逢战乱,难怪这少年会逃到淮州这边。
“西羌现如今战况如何?”
他顺口问了问。
没料到少年的情绪却是异常激动,操着一口口音很重的中原话骂道:
“启国那个狗皇帝,不知如何截获到了我国密信,篡改密信内容,引起贵族倒戈,我逃出来的时候,整个皇城已经被启兵占领,王上……王上在那日就命陨了。”
燕竹雪抹药的动作慢了下来,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现了偏差。
他记得,上一世启国攻下西羌,一直打了大半年,从初春一直打到冬末才获胜。
这一世怎么快了这么多?
“嘶——”
少年的抽气声拉回了他的思绪。
燕竹雪这才注意到,自己不小心碰到了最深的那道伤口,于是放轻了动作。
送走牧晓箐后,燕竹雪去找了趟林如深。
和他说了下城主那边赔偿的事情,又试探性地问起改变瞳色的药水,得知那药水只能让绿眼睛变黑,还有不小的副作用,只能悻悻作罢。
日子一转又过了半月,这半月里,启国肃清了西羌叛党,与贵族签订互通有无条约,自此西羌正式并入启国版图,成为其附属国之一;而晟国这边也传来了好消息,蜀地外城九门均已攻下。
消息传到淮州的时候,燕主雪正在沈砚的船上唱曲儿。
沈砚说请人唱曲儿,便是真的只需要人唱曲儿,没有一点折辱的意思,甚至贴心地在船上布了道珠帘,外头只能瞧见个影影绰绰的影子。
毕竟是招待海外客人,又时值海禁,沈砚也不敢闹太大,特意将玉公子今日的行程瞒了下来,避免引起轰动。
这一番安排下来,格外合燕竹雪的意,警惕感也降了下来,在唱曲奏乐的间隙透过珠帘,悠悠闲闲地欣赏起湖光春色。
一路微风徐徐,碧波荡漾,时有赏春踏青之人荡着小舟路过,好不惬意。
珠帘轻柔浅晃,节奏微微一乱。
船上的曲音骤停。
燕竹雪闪身退到了船尾。
下一瞬,一人蒙面破船而来,手持利刃,也不废话,招招向着要害袭来。
二人当场缠斗了起来。
空拳难敌刀刃,小将军本就带伤,又没有趁手的武器,一时不备,竟叫刀锋划过后背,鲜血霎时浸湿春衫,连着几招都只能往后躲闪。
也不知道勾到了哪,只听“撕啦”一声,后背上的料子给勾走了大半。
生死角逐的二人都是一愣。
燕竹雪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背,疼得一阵斯哈,见刺客终于冷静下了,他回头看去,总算问出了想问的话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