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毫不在意地摆摆手,看着地上的一滩血说:
“是我邀你上船害你受伤,怎么能扣你的钱,我还应赔偿你才是,你放心,今日之事我定然会替你彻查到底,竟敢找事找到我沈家头上,本公子让他吃不了兜着走!”
燕竹雪被领到船舱内上药,因着伤在后背,只能麻烦旁人帮忙。
披风脱下的刹那,沈砚看着那血腥可怖的伤口,感同身受般地白了脸。
这个人是怎么挺着如此严重的伤口,一脸风轻云淡地询问船上是否有大夫?
“我先替你将背上的血擦干净吧,你流了太多血,看不清到底有几处伤口。”
沈砚取来湿面巾,准备擦拭的时候被一双手拦了下来:
“沈公子,这种事喊小厮来便可,外头还有客人在等着呢,你先去忙吧。”
沈砚却是不愿意,很是坚持:
“外头有我爹顾着呢,小厮哪有我仔细,你当本公子这几年在欢场白混的?沈公子我可是出了名的会疼人,手劲轻着呢,不痛的哈。”
这话听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。
燕竹雪没多想,但他心里有着顾忌,还是不想让沈砚来,正欲继续推辞,背上倏地痛辣起来。
即将出口的话愣是给痛没了,身体都抖了抖。
手劲很轻的沈公子立马移开了面巾,有些不好意思:
“抱歉,这处伤口被血糊住了,一时间没看到,不是刀伤,好像是擦伤……诶,不对。”
沈砚忽然变了脸色,将燕竹雪后背那片破布往下扯了扯,还没看仔细,熟悉的窒息感再次降临。
燕竹雪猛然回身,掐住沈砚脖颈,眼底晃着清清楚楚的杀意:
“你想做什么?”
沈砚下意识地求饶:
“你后腰上有个刺青,我好像见过它,想仔细看看而已,小玉你冷静!我要是想对你做什么早就做了!”
燕竹雪慢慢松开手。
他知道沈砚不是坏人,但方才才经历了被人摁在地上解腰带的事情,一时间难免有点应激。
听沈砚提到纹身,下意识地就摸了摸自己的后腰,斟酌着问:
“你说的是朱色牡丹纹吗?”
沈砚迷茫地眨了眨眼,摇头:
“不是啊,是朱色玄鸟纹,你自己不知道吗?”
竟然真的掉色了。
燕竹雪自然是知道自己身上的刺青的。
这个刺青从小就有,父王也不告诉他关于这个刺青的来历,只是叮嘱万不能叫旁人瞧去,甚至特意取来颜料,多勾了几笔,将它勾成漂亮的牡丹花纹,看起来就像是小孩爱美自己画上去的一般。
这颜料遇水不掉,但是与血相融会掉,每次受伤都要重新补画一遍。
“好像是有一个刺青,但我自己瞧不见,有人说像牡丹。”
燕竹雪回答了沈砚方才的问题。
在沈砚还没发觉不对劲时配合地转过身,主动拉下腰间的布,问:
“沈兄说见过这个刺青,是在哪见过的?”
少年的身形清瘦却饱含力量,尤其是那一截劲瘦的腰部,线条极其漂亮。
说话时肩胛骨随着气息嗡动,像是一对展翅欲飞的翅羽,藏在乌黑发梢,拂过涔涔鲜血,在白皙的肌肤上划出一笔笔斑驳的姝色,如同玄鸟泣血,于眼上落下一滴红痣。
这是任何一位画师都画不出的色彩美学。
沈砚恨自己没带画笔,而此时,那给与自己艺术灵感的少年已经隐隐有了些不耐烦。
他转了回来,毫不留情地收起那副色彩画卷。
“沈公子?你想起来了吗?你在哪见过这个刺青?”
沈砚这才急急回忆,他确实是见过的,但是是在哪见过呢?
眼前闪过锦瑟琴弦,耳畔似响起凌凌乐音……
“是在阮公子的锦瑟琴上!”
阮清霜……又是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