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那么容易啊。”
燕竹雪一回头,就对上了双恨意汹涌的眼:
“除非你下去陪我爹娘,否则你欠宗府的,这辈子都别想还清。”
燕竹雪嘴角的笑意渐渐消散,抿唇不再言语。
顾修圻皱起眉,将一直往后看的脑袋掰了回来,俯身轻语:
“王兄放心,我没有真想让你认罪,我会护你的。”
马车早已备好,就在客栈的后院停着。
圣上出行带的人不少,淮州又正好是旧宸迁都之地,未免意外,同时也为了减少关注,一行人特意从后门驶出。
但哪怕如此小心,也还是被别有用心之人发现了踪迹。
彼时顾修圻正在和燕竹雪商量归京后的事宜。
“若是燕王归京,定然会引来朝中老臣的针对。”
“王兄一直戴着面具,此次归京倒不如便以真面目示人,先在宫中住着,将身份瞒下如何?宫里有御医,于王兄身上的伤势也有帮助。”
“至于宗淙,他会在路过沧州时留下,不与我们一同归京。”
燕竹雪懒得搭理,随意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从前因着燕王的身份,顾修圻尚且还有几分顾忌,哪怕想对自己下手也要再三思量,假若扔下了燕王的身份进宫,岂不是连一点庇护都没了?
看看,这小子现在都敢给他王兄下药了。
要是真就这样进了宫,哪天被顾修圻弄死都没人知道。
顾修圻还在边上叨叨叨的不知道说些什么,燕竹雪已经没心情听了:
“陛下。”
终于听人开了口,小陛下格外高兴地应了一声:
“王兄我在呢。”
“我留在蜀地营帐的信,宗淙也看过?”
想起宗淙笃定的话,燕竹雪实在纳闷:
“为何他会以为我们的争吵是因为那封信?”
顾修圻脸上的笑意微僵:
“王兄……当真一点也不记得信中内容了?”
看来信里提到的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顾修圻在害怕什么?
燕竹雪不动声色地收起打量的目光:
“方才关于失忆之言,并非全然是假,我的确忘了这封信,也忘了当时为什么要临阵脱逃。”
“既然我已经上了马车,现在可以看看留在蜀地的那封信了吗?”
顾修圻突然安静了下来,半晌没答话。
燕竹雪冷哼一声,一副看透了的姿态:
“陛下方才还说从未视我为威胁,如今却连一封信也不愿让我瞧,这是在忌惮什么?”
“那……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,王兄若是想不起来就算了罢。”
燕竹雪突然叹了一口气。
他身上没力气,只能懒洋洋地靠在马车上,浑身透着股倦怠:
“小圻。”
顾修圻错愕地看着人。
“告诉王兄,你将信放哪了。”
燕竹雪不再客气地唤陛下,而是换回了以前更为亲昵的称呼。
王兄的声音是同记忆中一样的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