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修圻醒来好一会了,原想偷偷击杀逆党,可惜这个念头刚起,就被发现了异常。
摔落在地的瞬间,袖箭也跟着偏了方向,竟然直直往燕竹雪的方向射去。
“王兄!”
燕竹雪连忙避了避,还是叫箭尖擦过肩胛,流出黑色的鲜血。
……有毒?
正想问问顾修圻有没有解药,宗淙已经找准时机杀进了逆党的包围圈,一把拉过地上的小陛下,似乎当真没有想救燕王的意思。
逼得顾修圻当即命令道:
“不管你和王兄有什么仇,朕命你现在去救他!他中了骨毒!一但发作,一柱香的时间内必须要吃解药!你赶紧去救他!”
骨毒顾名思义,毒发之时全身骨头如被百蚁啃食,直到生生被疼死。
寻常人或许熬那么几个时辰就断了气,但习武之人内力浑厚,硬是能被吊到三五天才断气。
宗淙原想绕到后方伏击,但这样时间怕是要来不及,于是将小陛下交给了手下,旋即掉转马头,正面深入。
而此时,三方人马已经开始围剿。
被逼至绝境,林如深提起剑,架到了燕竹雪颈侧,对着即将杀到自己眼前的宗淙道:
“让你们的人后撤,放我们走,否则我的剑可不会客气。”
燕竹雪看着离自己脖子老远的剑,有些无语的主动贴了贴,反倒将林如深吓一跳,手抖了抖。
长剑划破颈侧肌肤,涔涔往外冒血。
他连忙按住了人,不敢再叫他多动一分,低骂道:
“你凑过来做什么!不要命……”
尚未说完的话被一声急急的呵斥打断:
“住手!”
燕竹雪这才接过了话林如深的话,扯了扯嘴皮:
“演戏也要逼真点,方才那剑离这么远,能伤到谁?要见点血才能骗到人。”
林如深佩服,持剑的拇指偷偷竖起:
“但你确定我挟持你,宗淙和小皇帝会放我们走吗?”
“陛下不会让我死,蜀地地形图还在我脑子里,我要是死了,三代人的心血就白费了。”
话音刚落,围兵果然开始后退。
林如深“挟持”着身前的燕王,策马试探性地往安全的地方退。
宗淙立于马上,目光紧紧盯着那截少年淌血的脖颈。
此时日已西沉,不远处就是淮州城墙,古城在红日在映照下晕着层血色的光。
似乎……在哪里瞧见过这一幕。
古城红日,旌旗摇曳,少年将军身披金甲,自刎于大漠黄沙。
宗淙紧紧盯着离自己愈来愈远的少年,忽而夹紧马腹,竟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,激起逆党的疯狂反击,身上挂了彩都不管。
像是离弦之箭一般,只杀不停,转瞬就追到了林如深眼前。
“将人交出来。”
滴血的长剑在眉间停住,林如深震撼地骂了一句:
“疯子……”
他还未有所动作,身侧的少年率先夺去了他手中的剑,利落地刺向宗淙心口。
只差半分,就要见血。
“放我们走,你可以试试是你的剑快,还是我的剑快。”
宗淙看也没看抵住心口的剑,目光在蒙着面巾的逆党和燕竹雪之间巡视:
“我们?”
他的声音沉了下来:
“燕竹雪,你是打算投靠逆党吗?”
“不,我只是为了保命。”
少年手持杀人剑,昳丽的眼里凝上冰霜般的冷冽:
“临阵脱逃,论罪可至死,宗将军将我送到陛下手上,却只字不提燕家军,为的不就是要我回京,方便朝臣来找我的麻烦,再借旁人的手,替你杀死仇敌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