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此么?那好吧,”顾季道:“就宽限到二十日——不过届时我要见到我要的人头,一个不差都给我送过来。”
“而且我还要亲眼见到源氏,即使他病得快死了。听清楚了么?”
“是!”那人慌忙点头,接过顾季扔过来的解药,连滚带爬跳上小船离开了。
他小心翼翼将解药护在胸口,却不知这只是些普通的止血药粉罢了。
“明明不该告诉我们平安京来使,但一问就什么都说了,半分不敢对我们隐瞒,看来那边已经是惊弓之鸟。”林将军笑道:“都准备准备吧,就快要结束了。”
从那天起,顾季就约束着雷茨,不让他白日里再去乱跑。问起雷茨这段时间去做了什么,鱼鱼竟然将码头底下的水域探寻了一遍。
“这里水很深,而且有点异常的气息。”鱼鱼盘着尾巴,一点点拧头发上的水:“让大家都小心点,不要随便下水。”
“是阵法的原因?”方铭臣赶紧问。
“不是。”雷茨道:“这里来过一种很强大的生物。还记不记得去美洲路上,我与你说过的?”
他绿莹莹的眸子看向顾季。
顾季微微皱起眉头,想起雷茨说过,在深水中还藏着许多恐怖的怪物,是他也对付不了的。
“这里倒是越来越复杂了。”他叹气道。
诛杀
很快,敦贺港便隐隐约约出现乱象。
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,行走间却无生活采买的痕迹,反而要么是外出逃难的,要么是带刀的武士。时常可见衣着华贵的人从路上经过,在这灰扑扑的街道上令人注目。
顾季站在桅杆上拿着望远镜眺望,推算如今敦贺港中要有千名武士。
夜里,大虎传来消息,源次郎要来见他。
顾季敛衣去见,就看那源次郎寒冬腊月的出了一脑门热汗,眉宇间写满忧愁。
“你们谈过了?”顾季道。
既然没打起来,那还是要先和谈。
“是。”源次郎道:“大人们都想见到您。”
顾季挑眉微微惊讶,让源次郎说清是怎么回事。源次郎犹豫一二,想到也没什么好隐瞒,便挑挑拣拣说了些。顾季略一拼凑,便得到了事情的真相。
之前他给所有名望家族都发了信件,让他们按照名单将家族中参与盗贼之人处决。那些家族们接到信件后,既不想和顾季起冲突,也不想杀掉一些重要的家族成员。
所以他们大部分是拎着一部分脑袋来的,而不是全部。
他们寄希望于斩杀源公子,用他的命去和顾季交差。
源公子则恰恰相反,希望把他们都杀掉,留下自己一条命给顾季交差。
两波人很快都意识到对面暗藏杀机,但这里终究是源氏的地盘,并不方便直接动手。所以他们先见了一面。
各大家族们一致同意,他们拼拼凑凑把剩下的三成拿出来,先把钱还上再说。至于人命问题,他们希望源公子能自我了断。
源公子从床上爬起来,很干脆的拒绝——如果他死了,他手下的阴阳师会立刻结阵诛杀鱼妖。
顾季和鱼妖的爱情故事感天动地,到时候他们就算是彻底得罪了顾季,谁都没有好果子吃。
于是外来者不敢对源公子轻举妄动,源公子势单力薄也没有下手的时机。两方陷入僵持,彼此都希望对面突然死掉。
当然源公子突然死掉的可能更大,因为他已经卧病在床好几天。
最终商议的结果,是面对面与顾季谈一谈,看看事情还有无转机。如果顾季能多留他们几条命最好,如若不能,那此事还有的磨。
若等到春天仍然封锁港口,他们会有大麻烦。
源次郎不会将这些心思讲出来,顾季只粗略听了听,便道:“我可以见他们,让他们都到哮天号上来。但是能来的只有两种人。”
“要么是名单上的人,他们到我面前来自裁。要么是他们的家长。听明白了吗?”
他不想再拖延,见到一群拿不定主意的敷衍之徒。
“是。”源次郎连忙道。
“好,那十天后我等他们过来。”顾季挥挥手,源次郎便躬身退出去。
他离开后,方铭臣从屏风后面转出来,担忧道:“他们真的肯来见你?若是两方都不退让,要怎么办?””不会的。”林将军擦着锃光瓦亮的小手枪道:“不用我们出手,他们会先打起来。”
十天后。
哮天号上好久没那么热闹了,十几个人乘坐小船摇到船前,每一个人登船时都摇摇欲坠、面如土色。他们手中大多捧着匣子,里面装着族人的头颅。
顾季将盒子依次打开,验明正身后,交给被解救出的人质们,随他们千刀万剐去。
接着他又点清楚财物,确定应还的都还回来了,才悠悠然回到甲板上。拢拢袖子,他扫一眼站着的人群:“都进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