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锦意下笔如有神。
这哪里是写信,这简直是在进行一场灵魂附体的表演。
洋洋洒洒几百字,一气呵成。
信的内容很简单,却每一个字都带着倒钩。
大意是:你在京城待久了,已经被汉人的胭脂水粉泡软了骨头。你不配做我的弟弟,更不配做黄金家族的子孙。这次秋猎,我已经安排好了死士,会制造一场让你这“废物”意外坠马的戏码。你的死,正好给我一个撕毁盟约、挥师南下的借口。用你的命,换我大军出征的师出有名,这才是你这个废物最后的一点价值。
“完美。”
苏锦意收笔,看着那张还带着“杀气”的羊皮纸。
“去。”
她随手将信交给早已等在黑暗中的晚晴。
“记住,送得要有技巧。”
苏锦意重新拿起指甲染料,对着光看了看自己刚做的美甲。
“这东西要是直接塞他手里,那就太假了。得让他觉得自己是走了狗屎运,才‘截获’了这个要命的秘密。”
晚晴接过信,那张万年冰山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同情。
对那个叫多尔的倒霉蛋的同情。
“是,娘娘。”
……
日暮西山。
狩猎归来,营地里燃起了篝火。烤全羊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,到处都是欢声笑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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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多尔的帐篷里,气压低得吓人。
他正坐在案前,反复擦拭着自己的弯刀。
白天那些权贵子弟的恭维,和兄长哈赤之前那封痛骂他的信,在他脑子里来回打架。
“王……王爷!”
突然。
贴身侍卫哈鲁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脸色煞白,像是刚见了鬼。
“慌什么?大夏人打进来了?”
多尔皱眉,有些不悦。
“不……不是!”
哈鲁反手将帐帘死死拉上,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封皱皱巴巴的信,“刚才……刚才有个鬼鬼祟祟的汉人探子在咱们营帐后面晃悠,被弟兄们现了。那家伙见跑不掉,就把这东西吞进肚子里……”
“弟兄们把他剖了,才把这东西抠出来……”
带血的羊皮纸。
还冒着热气。
多尔的心猛地一沉。他认得那个特殊的封蜡印记。
那是王庭最高级别的密函,只有大汗亲卫才知道的暗记。
“给孤。”
多尔的声音有些紧。
他接过信,上面的血腥味直冲鼻腔。
借着昏暗的烛火,他展开了信纸。
第一眼。
那熟悉的狂草,那个他从小模仿到大、刻进骨子里的字迹,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这是大哥的亲笔信!
可是。
越往下看,他的手抖得就越厉害。
呼吸变得急促。
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,像是要炸裂开来。
“废物……部落的耻辱……”
“最后一点价值……用命换借口……”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他的脸上,把他那仅存的一点尊严抽得粉碎。
原来。
原来那个自己从小敬仰、即使被打骂也不敢有丝毫怨言的大哥,竟然一直把他当成一条可以随时牺牲的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