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许就是一根泡烂的树杈。
可眼下这节骨眼,连蚂蚁爬过都得看三眼。
白潇潇立马扯住苏隳木袖子,声音紧。
“哎!别走!你快看水里,底下是不是……躺着个人?”
苏隳木脸一下垮了,张嘴喊了声“白潇潇”,语气又急又硬。
“你马上骑马,挪到坡那边去站着,不许回头,一步都不准靠近!”
白潇潇点点头,乖乖照办。
他这才猛夹马腹,催着伊斯得重新往水边凑。
手电筒一亮,光柱直抖,岸边水下,杨娟娟就那么静静躺在那儿。
衣服还在身上,但歪七扭八,皮肤泛着灰青,肿得亮。
苏隳木牙关咬死,腮帮子绷出两道硬线。
白潇潇站在两米外,小声问。
“苏隳木?”
“嗯。我在。”
“那边……怎么样?”
“是杨娟娟。”
苏隳木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人找到了。可……已经没了。”
小时后,杨娟娟的身子被抬进了大院。
条件太糙,连个正经放人的地方都没有,只能靠墙搁着,盖了块旧军毯。
杨娟娟活着时,大家都说她“美得扎眼”。
可也有人说她“脑子不太灵光”。
谁也没想到,连她走了,那些话也没停。
时间往前倒一点。
刚现尸体那会儿,苏隳木脱下自己的外套,轻轻盖在她身上。
白潇潇心跳得像擂鼓,没忍住,悄悄从指缝里瞄了一眼。
看见了。
吓人吗?
还好。
她心里反倒堵得慌,酸酸胀胀的。
死人能吓着谁呢?
不会哭,不会笑,不会装模作样,更不会背后捅刀子。
反倒是活人,才真正让人脚底凉。
她没再吭声,默默跟在苏隳木身后,掉头朝营地走去。
之前派出去的人,有好几个已经空着手回来了。
苏隳木三两句把情况讲了下,大伙儿一听,全都愣住了。
接着就全是老套路了。
男同志们下河捞人。
可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,尸体肯定不能直接往九大队送,得先运到兵团登记处理。
忙活整整一宿,苏隳木连嘴都没沾过水。
她那件外套还披在杨娟娟身上,一时半会儿不好脱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