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睺的残魂猛然震动,将更多魔念从裂缝中挤入混沌。
他并不急。
急是弱者的表现。
他要做的,是在混沌中缓缓积蓄力量,同时寻找一个合适的“棋子“——一个能替他打入洪荒内部的先锋。
这个棋子,必须满足几个条件:
第一,足够强大,至少要有准圣级别的潜力,才能在洪荒中站住脚。
第二,与天道有因果纠葛,才能被天道规则接纳,不至于被排斥。
第三,也是最关键的——心中有怨,对天道、对现有秩序有根本性的不满。
只有这样的人,才能被魔道真言点化,成为罗睺的刀。
罗睺的魔念在混沌边缘游荡,穿过洪荒天幕的缝隙,扫视着三界六道、诸天万界。
他的目光掠过天庭——满殿仙神,各有各的算计,但没有一个有足够的怨念。
他的目光掠过碧游宫——人教弟子意气风,正是得志之时,不可能倒向魔道。
他的目光掠过火云洞——三皇五帝庇护人族,与人道因果太深。
他的目光掠过血海——冥河老祖重伤蛰伏,倒是心中有恨,但冥河的杀道与魔道虽有亲和,却终究是两种道途,而且冥河此人反复无常,难以驾驭。
最终,罗睺的目光停留在了西方灵山。
那里,佛光虽盛,却隐隐透出一股暮气。
接引道人独坐灵山大雄宝殿,面容比以往更加苦涩,仿佛嘴里含了一颗永远化不开的黄连。
准提上榜后,西方教一圣半废,灵山人才凋零,弥勒等弟子修为不足,东传之路彻底断绝。
更让接引忧心的是,鸿钧对西方教的态度——用完即弃。
封神量劫中,西方教是鸿钧默许的搅局者;封神结束后,西方教就成了弃子。
接引心知肚明,却无可奈何。
但罗睺的兴趣,不在接引。
他的目光穿过了灵山大殿,穿过了层层佛光,落在了灵山后山——一处荒凉僻静的角落。
那里有一口枯井,井口被佛门禁制封印,上面刻满了梵文,散着淡淡的佛光。
枯井之中,盘坐着一个身影。
那是一个身披灰色僧袍的比丘,面容清瘦,五官轮廓深邃,双目紧闭,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竖纹,似是常年皱眉所致。
他周身没有半分佛光流转,甚至连灵气波动都极为微弱——在灵山这种佛门圣地,这样的修为简直可以忽略不计。
但罗睺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。
那比丘的眉心竖纹之中,隐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、连佛门禁制都无法完全压制的——戾气。
不,不仅仅是戾气。
那是一种更深层的、更本质的东西——对“道“的困惑,对“公平“的质疑,对“命运“的不甘。
罗睺的残魂在暗域中露出了一个微笑。
“找到了。“
……
灵山后山,枯井之中。
紧那罗已经在这口井中枯坐了三千年。
三千年前,他是灵山最出色的护法之一,修为大罗金仙巅峰,距准圣仅一步之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