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干妈从菜市场回来,一路上浑身都黏腻得难受。
从旧地铁站接我时,她就总在偷偷瞟我——我身上那股汗水混着被枷锁压抑却仍微微溢出的异能气息,让她无数次想起从前那些隐秘而亲昵的夜晚。
她只能死死咬着下唇,强迫自己专心开车,指尖却因用力而泛白。
到家后,顾芷柔解开安全带便拎着袋子往门口走,刻意与我保持着一段距离。难道是我的汗味太重了?想到这里,我有些窘迫。
进门后,我望着熟悉的客厅。
那天晚上和妈妈受伤逃到这里,我也曾住过一段时间……收回思绪,我朝厨房方向喊“妈,我去洗个澡,有换洗的衣服吗?”
厨房里的收拾声顿了一下,顾芷柔的声音很快传来,带着一丝温柔却压抑的颤抖“有……你先去吧,等下我给你拿。”
我点点头,先去浴室冲了澡。
温热的水流冲掉一身黏腻与疲惫,我才感觉自己稍稍缓过劲来。
擦干身子裹上浴巾,我坐在客厅沙上,有些无聊地想起曾住在这里的时光——那时我才四五岁,被妈妈托付给干妈照顾,不知道当年睡过的房间现在怎么样了。
突然涌起的好奇驱使我走向二楼那间旧房间。
推开门的瞬间,我彻底愣住了房间里的一切都和小时候一模一样,淡蓝色的星空床单、书桌上的机器人模型……最显眼的是墙角书架上整齐码着的一排光碟。
我走向书架,伸手摸向其中一盒——盒面几乎没有灰尘,显然常有人打扫。
打开后,那张印着黑底蒙面英雄、红黄条纹战衣的光碟静静躺在里面,仿佛一切都未曾改变。
我扫过剩下的盒子,各式各样的英雄剪影印在包装上。
手指轻轻拂过每个盒面,思绪沉浸其中,浑然不觉顾芷柔已拿着干净的睡衣站在门口。
从接到我起,她就看出我有心事,却一直没开口。
此刻见我在旧房间呆,她眼底闪过一丝心疼,柔声唤道“耀耀……”
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,身子猛地一抖,慌张地转过身。身上的浴巾因动作太大差点滑落,我赶紧死死抓住,才勉强护住遮羞。
“妈,你……找到衣服了啊,我……就是上来看看。”我的脸瞬间烧得通红,窘迫地低着头,不敢直视她。
顾芷柔拿着睡衣走到我面前,眼里的柔情仿佛要溢出来。
她伸出手,轻轻抚摸我的头顶,指尖像小时候那样温柔地穿过丝“这是你的房间,想来就来,不用不好意思。”她的声音柔软,却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,“干妈……是看着你长大的。”
我心口那道紫色印记突然闯入她的视线,诡异的紫色在灯光下格外扎眼。
她的手微微一顿,眼底闪过心疼与复杂,手指从头顶滑下,轻轻碰了碰那道印记,声音低沉“这是……婉清给你的?”
“是……”我低低应着,声音几乎细不可闻。
顾芷柔察觉到我的情绪,牵起我的手领到床边,我们隔着一点距离坐下。
她温柔地问“怎么了耀耀?干妈感觉你今天有心事,能告诉干妈吗?”
“我……今天去报到了,那是个很神秘的地方,妈,我不能细说,但我……测出来的成绩不好。”我低着头,手指不自觉摩挲着光碟,“明明妈妈那么强,我却……”
顾芷柔感受到我的低落,不再犹豫,身子贴近我,轻轻将我搂进怀里。
她的体香缓缓萦绕——温暖柔和的奶香混着清新淡雅的白茶花气息,像小时候她哄我入睡时被子里的味道,柔软又安心,让人忍不住沉溺。
她的额头轻轻抵着我的,脸颊贴得很近,温热的鼻息洒在我侧脸,声音柔得像暖风“耀耀……干妈知道你今天一定很难过。测出来的成绩不好,你心里肯定觉得委屈,对不对?”“没关系的,干妈在这里……你不用一个人扛着。”
她轻轻拍着我的后背,手掌温暖而有节奏,继续柔声说道
“婉清她是很强大,这一点干妈比谁都清楚。但她也不是天生就这么强的……我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,凭着自己的努力和坚持,才变成了如今人人仰望的模样。你看,她也不是一开始就那么厉害的呀。”
顾芷柔把我抱得更紧了些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又温柔的情绪,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
“所以我的耀耀也不用妄自菲薄……而且听婉清说,你当时冲出来挡在她面前保护她了……这已经很了不起了。干妈……不,妈妈相信,你以后一定会找到属于自己的路,成为让妈妈也骄傲的男人。无论成绩如何,在妈妈眼里,你永远是最棒的宝贝……”
她低头亲了亲我的头,语气轻柔却愈坚定
“还有什么想说的,就告诉妈妈。如果不想说……那就靠在妈妈怀里,好好休息一会儿。妈妈永远站在你这边……永远都是你的后盾。”
“妈………”我的喉头滚动,哽咽得说不出话,眼眶泛红。
“嗯……妈妈一直在……”顾芷柔半眯着眼,嗅着我身上沐浴露混着特殊体香的味道,那气息随着呼吸不断涌入鼻腔。
这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,让她心口微微烫——这些年,她早已习惯以“妈妈”的身份照顾我,却又始终提醒自己只是“干妈”。
此刻,她忽然有些分不清,也不想分清了。
我看着手中的光碟,平复好心情,对顾芷柔说“妈,能陪我看一看吗?”
“好。”见儿子心情好转了些,她欣然答应,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温柔的笑意,“去楼下吧,房里的dVd机已经坏了好久……衣服也换好,别着凉了。”我换好衣服,跟在顾芷柔身后下了楼,手里除了最初拿起的那张光碟,还多抓了一张。
封面上印着一个系着鲜红丝带的角色,红得刺眼。
“你想先看哪张?”顾芷柔温柔地问我,一边拍了拍沙示意我坐下。
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碟片,犹豫了一下,扬起右手那张“就……这张吧。”上面印着一黑一白两个头像。
时间过去太久,我对里面的剧情已经记不太清,只隐约记得两个角色有一场格外激烈的对手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