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熄灭,倒映出宿沂看不出喜怒的神情。
“去海氏……”
刺目的光线忽地照来,打断了宿沂的话,后视镜上一辆白车飞速行驶过来又稳稳地停在他们后面。
“咚咚咚。”
车窗被人轻敲,宿沂抬眸,只见金发碧眼的海听言略带歉意地看来。
“抱歉,宿哥,阿弈心情不好,我带他去玩了会,没想到你在学校等他。”海听言看着车窗摇下赶紧开口。
宿沂目光越过他,落在被其架着的人身上。
衣衫微散,发丝散乱,脸颊红晕,带着一身酒气。
似是有所感觉,宿弈抬起头,漾着水色的眼眸正撞进他眼中。醉鬼看到他愣了下,又飞快地偏头赌气般地不再看。
“我不要回去!我们明明说好的彻夜不归,你个叛徒。”
宿弈嘟囔着转身要走,车门忽地打开,温热的手掌抓住了他的手臂。
宿弈回头,正对上了宿沂看不出神情的眼眸。
“啊,下次吧阿弈。”海听言揉了下宿弈的头,十分有眼力地松了手看向宿沂,“宿哥,那我先走了。”
“多谢你送他回来。”宿沂开口,目光却没从宿弈身上挪开。
海听言来得匆忙走得也匆忙,白车疾驰离去,空荡的街只剩下两人对峙。
“放手!我自己能走回去。”宿弈皱眉,用力想甩掉钳制他的那只手,但没成功。
“宿弈。”
如果说先前都看不出宿沂的情绪,眼下这句便已经带着明晃晃的怒意了。
被拽着的少年忽地卸了力气,手臂垂着别过头不肯看他。
宿沂皱眉,正欲开口,便听到少年沙哑开口。
“怎么?当上副主席就想来炫耀?有一个没有信息素的弟弟很开心吧。既然你们都讨厌就不要再来管我,就让我自生自灭好了。”
话到末尾露出藏不住的哽咽。
宿沂一怔,他瞧着眼前别扭的弟弟,叹了声气,眼底的怒散了七成。
“上车,你喝醉了。”
宿弈没动。
“宿弈。”
宿弈动了。
但上了车,对方又恨不得贴在车门上。
宿沂看着两人间的距离皱了下眉。
车辆启动,隔音板升起,酒味和alpha、omega各式各样的信息素气味充斥在狭小的车内,格外的熏人。
“海听言带你去了酒吧?”宿沂语气不好。
“和你没关系吧。”宿弈带刺地说,“反正只要不去晚宴就好,我就是今晚夜不归宿死在外面你不更高兴。”
“谁说的,不让你去晚宴?”宿沂没理会他赌气的话,拧眉反问。
宿弈冷哼一声,偏过头。
“反正你们心里都是这样想的,谁说的都一样。”
“今晚家中宴会取消了,联盟内禁止铺张。”宿沂偏眸看向少年微红的眼尾开口。
果不其然,宿弈看过来,对上他的视线后又别扭地偏过头。
“跟我没有关系。”
宿弈偏头看向车窗外炫目的夜景,眼底一片清明。
他这一番蛮不讲理下来,宿沂应该不会再追问了。
“我去了你们的庆功宴,但你好像并不在学校。”
宿沂凝眸看来,审视的目光落下,像是露出了真实面目。
果然,还是在监视他。
宿弈垂眸。
“你为什么会去庆功宴?”宿弈质问。
“你的颁奖礼,我为什么不能去?”宿沂回答得理所当然。
宿弈:“但你没有告诉我。”
“老师托我去给特招生送奖牌,结果那人晕倒了,但其他人都在礼堂。为了不当杀人犯我只能给那人送去医院。”宿弈说着自嘲一笑,“但也没什么区别,反正我去不去庆功宴都一样。”
宿沂目光一顿。
车内昏暗,宿弈低着头,蝴蝶般的睫毛轻颤,就那样苦笑着,牵动着一滴泪从眼尾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