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手机呢?叫别人来接你。”裴应觉将枕头抽出扔到一边,随后坐在床边等着宿弈的反应。
枕头没了,还有一只手挡在面前,少爷估计是觉得躲过去埋在床单上太丢面,终于舍得转头看向裴应觉。
标记的时间不长,但宿弈还是被闷的整张脸都红了,体温没下去他整个人还是蔫蔫的。
“我不走,还不够。”宿弈闷声道。
裴应觉面色冷了下来:“哪不够,自己抖得都像筛糠了。”
见人不说话,裴应觉以为他是听进去了,难得耐心下来同人讲:“你清楚那是什么药剂吗?对腺体损害有多大你自己清楚吗?高烧都算你走运了宿弈。”
“老实点,回去吃药打针,你再赖下去约法三章也没什么意义。”
后半句说得决绝了些,宿弈眼眶一下子就红了,身体却没挪动半分,只是偏过头:“就是不够。”
裴应觉眼皮一跳,他不明白宿弈为什么这么做,又是哪里不够。
几天前他在医院说得清楚,自己不会答应他的表白,同时也约定了一周见一次面,当时宿弈也好生答应了,他认为宿弈是明事理的是理智的,不至于做出现在这样纠缠不清的糊涂事。
难不成他最近拒绝了对方几次,这人就要冒着腺体受损的危险打针让他标记?
“宿弈,为什么打这种药?”裴应觉冷声开口,“讲实话,不然我们的约定就先作废吧。”
宿弈猛然僵住。
如果宿弈真的是因为自己的拒绝就做出这种事情,那约法三章确实没有必要,毕竟这人太不稳定理性,他宁愿和紊乱症相伴一生也不可能再和宿弈有任何关系。
裴应觉看着背对着他的人绝情地想着。
长久的沉默后,宿弈终于愿意开口:“我问过医生了,按我们约定的大概一月病情就会有所好转,但时间太长了。”
裴应觉抬眸,脑中冒出一个不合常理的猜测。
“明天就要初筛,一个月太长了。”
裴应觉耳边一阵嗡鸣,猜测落成了现实,他几乎不可置信地看向背对着他的人,对方却毫无察觉地继续说着。
“想要临时将信息素含量稳定在正常范围内,必须多次标记释放信息素才行。去联盟的机会很少,很重要,你肯定不会开口直接来找我的。”
宿弈说到这低笑了下:“我想着你不愿意开口,那我开口吧。我直接说明原因你肯定不会标记我,我想着得让你不得不标记我才行,所以才问别人要了药,等在你宿舍门前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说到这宿弈忽地哽了一下,裴应觉倾身趁人来不及反应,将其拉了起来,他也终于看清了那双失落的眼睛。
“只是我没想到,这样你也不愿意标记我,对不起。”宿弈垂下眼,无奈扯了下嘴角,“是我太唐突太高估自己了,对不起。”
两人面对面坐着,宿弈的手无力地打在裴应觉臂膀上,还很烫。裴应觉低头看着他,只能看着他低下去的头颅。
可很快少年又收拾好情绪,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他:“即使这样,我也希望你能继续标记我。”
许是宿弈的目光太灼热,几乎烫了裴应觉一下,他垂眸:“为什么?”
宿弈道:“因为进入联盟的机会很重要,我清楚的,如果没有这病别人肯定不如你。我不想让这种事耽误你的前程,我认为你应该也肯定能走得更高更……”
“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?”裴应觉打断了他。
宿弈听了却歪了下头,认真又理所当然地回答:“因为我喜欢你啊。”
“你又忘了吗?”
裴应觉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人,想从他脸上看出些别的。
欺骗也好戏弄也好哪怕是赤裸的欲望,来点什么都行。
可偏偏什么都没有,宿弈说完这两句才后知后觉有些害羞,眼神一探一探地打量他,赧然又期盼。
是真的很喜欢他。
裴应觉不合时宜地沉默了。
他觉得宿弈挺傻的,一个没背景还有腺体缺陷的人,连他的亲生父母都避之不及恨不得扔出十万八千里远,偏宿弈当个宝似的将什么都献出来了。
好蠢。
那标记蠢货的他又算什么呢?
宿弈却没因他的沉默而伤心,他似乎已经接受了裴应觉不喜欢他的事实,只是自顾自捧着自己的真心往前凑了凑,轻声蛊惑地询问:“继续标记好吗?就当是我趁人之危。”
那双眼睛扑闪扑闪地眨着。
忽地,宽大的手掌遮在了他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