闵淮君放下勺子,如实评价。
“这种法式的黑森林蛋糕,就该是苦味更浓郁的做法。”
仙姝怔了怔,脸上甜软的笑一点点消失。
她有些不可思议:“你怎么会这么认为?”
“传统的黑森林蛋糕源自德国的黑森林地区,而法式黑森林蛋糕来自法国阿尔萨斯地区。这两个区域毗邻,但是……阿尔萨斯曾经是德占区。”
“被占区,日子总是会过得苦一些的,不是吗?”
闵淮君的视线透过冰冷的镜片看向她,像夜晚深沉宁静波澜不兴的海面。
仙姝的心忽然怦怦直跳。
她觉得自己好似要被闵淮君看透。
他竟然能说出,她改良这款黑森林蛋糕的所有思路与共鸣。
仙姝的双手无意识地收紧,指尖甚至因此而轻微地颤抖。
她忍不住仰头望着他,第一次以一种复杂又克制的眼神。
“这家画廊的甜品不错。”闵淮君忽然起身,看起来是不准备逗留了。
他转过身来,高大的黑色身影笼罩在她眼前,居高临下俯视着她,“这是我在京市吃过,最满意的黑森林蛋糕,多谢。”
仙姝呼吸顿挫……
心底最柔软的一角,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过。
闵淮君替她倒了杯酒,说:“我奶奶要是还在,应该会很喜欢你。”
然而还没到晚上,裴季的绯闻就已经闹得满城风雨。夜深,章台别墅外,雾色浓重。
闵淮君从车上下来,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暗纹西装,同色系的长款大衣搭在肩头。高大伟岸的身形在这浓黑的夜里,像是藏在墨黑雾色里傲然又不可攀的高山。
他走进别墅,漫不经心扯落黑色的羊皮手套,刚连同西装外套一起递给戴辰。
就看到一抹小小的身影,站在前方的客厅内,安静看着他。
“闵厌,怎么下来了?”
闵淮君嗓音低沉,瞥向闵厌身后跟着的管家。
管家:“先生,小少爷他今天一直在这等您回来,怎么劝都不肯回去。”
小闵厌轻易不愿跟人沟通,即使是这里的管家,也只有偶尔在他心情好的时候说话能让他听进去。
闵淮君自然知道,只要闵厌不想,管家也没办法。
他平静地看向闵厌,“你该睡觉了。”
不是责备,也不是询问,是陈述句。
闵淮君不算会带孩子,但他和闵厌之间一直是这样的,他说他做,平等交流。
可是小闵厌这一次却没有听他的话。
他还是固执沉默地看着他。
在闵淮君的耐性就快逐渐耗尽的前一刻,闵厌朝他走过来,伸手牵住了闵淮君的衣角。
闵淮君蹙眉看他。
他好像要带他去什么地方。
于是一大一小两个人,上了二楼。
闵淮君跟着他走进偏厅。
直到来到一幅熟悉的画前。
闵淮君抬起漆黑深邃的眼,看到了挂在墙上的那一幅《清晨》。
黑暗的森林,舐犊的母鹿。
母鹿怀里刚刚睁眼的,眼神清澈懵懂的小鹿,像极了某人湿漉漉的眼神。
闵淮君眸色沉了沉。
他鸦羽似乌黑的睫毛垂下,和仰着头看他的小闵厌对视。
闵淮君读懂了他的眼神。
热搜上挂着他好几张帅照,全是豪门阔少刚刚订婚,就瞒着未婚妻在国外偷腥的绯闻传言。
仙姝根本不敢点开看。
她把自己关在画廊的烘焙间里。
只有躲在这里,她才有一丝安全感。
可是手机里的消息和电话就没停过,尤其是周卓姿的电话,狂轰乱炸地打进来。
她爸爸也一条接一条的发来微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