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姝急忙穿好大衣,生怕被落下,快步追出去。
顾谨靠回沙发,将眼镜重新戴回鼻梁,瞅着少女急急忙忙的单薄背影,昂贵的镜片后眼里满是促狭,慢悠悠打开手机,划出只有十多个人的私人小群。
但是他是她小叔叔,是长辈,仙姝习惯性的没反驳。
闵淮君一眼就看穿她脸上的表情,这好学生的心里有一套奉行的理论三观,明显是不信自己的话。
可就算是不信,她也不会反驳争辩。
呵。
绵羊温吞,又蠢笨天真,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的。
闵淮君说,“如果不是太没脾气而好拿捏,今晚大概不会被当成商品让人牵着在聚会上转了一整圈。”
他舌尖深抵着口腔,眸色幽暗,气息都变沉。
真是……丢人现眼。
闵淮君很清楚,在这圈里想上位的太多太多,想往上爬的手段也多,追名逐利没什么稀奇,再离谱的昏招他都见识过。
干出这事的人是盛长栋,就更不稀奇。
闵淮君不是不知道盛长栋整天在外面打着闵家亲戚的旗号行事,虽然不敢招摇撞骗,但是狐假虎威的事没少干。
他不过懒得管罢了。
只是今晚,用着闵家远亲的身份,盛家做的过分了。
她也跟着出来一起丢人,乖乖听话所以就不拒绝反抗盛长栋,被拉着在聚会上到处闵旋,曲意逢迎。
闵淮君神色渐凉,喉间蔓延下来的痒化成一股没由来的隐怒,浅戾躁意加重。
仙姝被突如其来这一句话戳到痛处,微愕的睁大眼睛。
闵淮君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,平静道,“真想往上爬,建议你们换几个目标,就今晚活动聚会上的那些货色,可帮不了你们爬多高。”
“眼光放高点。”
仙姝咬唇沉默,脸色惨白。
尽管这些日子她躲在玉尘居不见人,却仍有所耳闻。
事情闹得这么复杂这么大,这家里是不可能太平的。
没人再来找她麻烦,无非是怕闵淮君破釜沉舟,再下不理智的决定。
那日闵烨然来看她,说连钦明都受了牵连,只因他不听话与她亲近,如今被关在家中养伤不说,还被爷爷奶奶勒令不许与她接触,外加禁驾一整年。
林家二老也不是吃素的,只是闵淮君替她挡着,那些风波才没有蔓延到她这里。
但身前的人却说:“都好。”
哪会都好呢?
她宛然一笑,将下巴搁在他头顶,闭上眼强忍泪意。
第68章一场雪
冬至那天,仙姝去了趟穆家。
自那次寿宴之后,她再未踏足这座四合院,穆奶奶每周都会打电话邀请她到家中吃饭,但她怕闵淮君生气,从未应过。
车祸一事,闵淮君全面封锁了消息,但她和钦明都是棱镜的管理层,自然瞒不过宋时清。
晚上九点。
仙姝站在西城会馆的宽阔门庭外,望着里面极近豪奢的装潢,犹豫着要不要进去。
寒假来临,离校在即,班里几个爱热闹的同学提前组织了一场新年聚会,定了地方跟时间。
她原本是跟同学一起的,中途有事回学校耽搁了半小时。
仙姝细白手指划着手机屏幕,看着群发的地址,有点不确定是不是这里。
西城会馆她虽没来过,但也知道这里是有钱都不一定进得来地方。
临城圈子里公子哥们最喜欢来这聚,会馆背后也不知道是哪家入的股,现在都快要成他们的私人会所,闲杂人等免进了。
仙姝知道这些,还是因为盛长栋整天的“苦口婆心,耳提面命”,让她没事就来西城会馆多转转,美名其曰年轻人开开眼界,多见世面。
开眼界见世面是假,她那个爸最期望的就是她哪天能藉此混入圈子,跨进豪门,飞上枝头变凤凰,然后带着全家完成阶级跨越。
天上飘起细雪,仙姝冷得呼出一口白雾,拢好柔软的羊绒围巾,低头翻通讯录,准备打电话给同学确认下地点。
仙姝刚来临城的第一个新年,盛长栋就拉着她同去闵家拜年。
她从来没有见过爸爸那么紧张局促,一路上不停叮嘱她要有礼貌好讨人喜欢,要嘴甜,见到人要喊。
盛长栋牵着她,陪着热络的笑脸,谨慎的跟着管家保姆穿过山水园林式的中式豪宅,在客厅等候。
她当时年纪小,又在穷乡僻壤的小镇长大,乍然来到这种地方不免好奇打量。
不经意间……
仙姝看到了从昂贵木质楼梯走下来的挺拔少年。包间里温度太热,仙姝闷得有点喘不过气,耳膜也在震耳欲聋的音乐中快要坚持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