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何况,仙姝的回应,已经是答案。
她什么都没说,但又什么都说了,陈迟渡听的懂。
仙姝快步跟上。
盛月月风一般哼哧哼哧迈着两条小短腿,没头没脑的横冲直撞,跑的太快刹不住车,猛地撞上一双大长腿。
小南瓜般的身体猝不及防的朝后退,几乎要跌坐到地上。
头顶倏然落下一只修长冷白的大手,及时拎住盛月月的羽绒服后领,阻止她的倒地,稳稳将她拎回原处。
盛月月没事,手中蓬松如云朵的棉花糖却完全压扁在对方西裤上。
小丫头使劲仰起头,好奇的看着熟悉又陌生的男人——
这个哥哥,她好像见过。
仙姝匆匆赶来,急忙蹲下来检查盛月月的小胳膊小腿,“没事吧,有没有撞到哪里?”
盛月月摇摇头,只是伸着小手,把扁掉不能再吃的棉花糖往她眼前递,委屈的瘪了嘴。
“没事的。”仙姝松了口气,温柔安抚她,“姐姐再给你买新的。”
余光看见男人黑色西裤上沾着大片如雪屑的棉花糖,仙姝礼貌道歉,“不好意思,我妹妹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抬头,眼底清晰映进了男人冷寂的面容。
他漆黑瞳仁沉沉盯着她,从来疏懒微勾的薄唇也少见的绷着,眉角眼梢浸染的凉意,比此间的冬夜都要寒。
仙姝怔住——仙姝跟盛长栋不欢而散后,盛长栋不死心的还要再跟她谈谈,想让她打消搬出去的念头,都被她挡在了门外。
仙姝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清之前积压的约稿画单,剩下的时间就是在找房。
正好隔壁雕塑系有个学姐年后不准备在临城这边了,房子还有大半年才到期,正在找转租。
虽然是二十年的老房,但地段跟租价都还可以,仙姝提前跟学姐定了下来。
房子定好,她才有种真切的要搬出去的放松感。
下午。得到顾谨的回答后,闵老太太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测了,她将心放回肚子里。
“哼,给他介绍了那些多好姑娘,他看都不看一眼,我还真以为他打定主意要做光棍呢。怎么都不肯答应,原来是因为外面早有情况了。”
书慧好奇,“既然是真的,君少爷怎么还要瞒着,根本都不肯承认呢?”
闵老太太笑哼,“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不过,这回可不能再让他糊弄过去,我得想个办法,让他把那丫头带回来给我看看。”
宋知絮来约晚上出去看烟花秀。
电话打过来时,盛月月正安静趴在仙姝房间地毯上,拿着儿童蜡笔有模有样的学她画画。
听到要看烟花,奶声奶气的询问她能不能也跟着出去玩。
小孩子天真稚。嫩的眼里都是亮晶晶的期待,鼓着粉嘟嘟的腮撒娇,“姐姐,月月乖。”
仙姝抽出张湿巾温柔帮她擦掉脸上蹭到的蜡笔,沉默后还是答应,“好。”
她们出门时已是傍晚,盛长栋还没有回家。
最近,仙姝见到盛长栋的次数越来越少。
他似乎很忙,昨晚甚至彻夜未归。
仙姝凌晨下楼喝水,看到继母许嘉玲阖眼靠在沙发里等了一夜,脸色掩不住的忧虑憔悴。
“哥哥。”盛月月歪着脑袋,天真稚嫩的童音,脆生生喊,“是哥哥。”
她从前跟着盛长栋见过闵淮君两次,隐约觉得眼熟,小孩子看到人第一反应就是喊哥哥。
仙姝帮盛月月抚好衣服,轻声的认真纠正,“不是哥哥,是叔叔。”
牵着盛月月站起,她不看闵淮君的脸,盯着他被棉花糖弄脏的昂贵西裤上,蹙着眉拿出一包纸巾递过去,“小叔叔,对不起,把你的裤子弄脏了。”
闵淮君眼帘轻抬,见她状似乖巧的礼貌姿态,实则是垂着头,看都不愿看他一眼,比上次见时那轻声细气、小心翼翼的模样相差甚远。
这乖乖好学生,似乎还记着上次被训斥的仇。
闵淮君低嗤了声,目光转沉,看着她皙白手里的纸巾,并没有接。
仙姝听见男人的冷笑,伸开的手就一下子滞在那,掌心的纸巾似有千钧重。
盛月月圆溜溜的大眼睛在姐姐跟‘叔叔’之间来回,六岁的小孩子已经懂得许多,敏感的从对方神情里察觉冷意与不耐烦,有些害怕的抓住仙姝衣角,往她身后藏。
仙姝想收回手去安抚盛月月,男人干燥温暖指尖却忽地一掠而过,她掌心被触碰的瞬间,纸巾不见了。
“月月,这是我们小叔叔。”
仙姝把盛月月从身后领出来,再一次耐心介绍着,也终于肯抬头看他。
盛月月很听话,奶声奶气的跟着喊,“……小叔叔。”
闵淮君擦干净西裤的手一顿,对盛月月嘴里的称呼,冷郁轻厌的锐利薄光在眼底闪过。
见闵淮君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,仙姝只能主动开口客套,“小叔叔,您今晚也出来玩?”
在观景平台上,两个人已经意外的短暂见过,仙姝不确定他看到了多少,但她根本不准备再提起。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