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璃听得卓远山的话,又瞧见一人拔剑的身影,当即就扑到卓恒身上替他挡着,急道:“阿爹你凶阿兄做什么?他都受伤了!受伤了!阿爹你不心疼心疼的吗?”
卓远山走近几步,道:“姈姑你让开,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臭小子,我得叫他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!”
“你要敢动阿兄,我今天也叫你知道什么叫孤独终老!”卓璃说罢这话就调转了身,将卓恒死死搂在怀里。“阿兄不怕,我不会让阿爹动你的。”
卓璃不知晓卓远山此举何意,卓恒却是明白的。只他头一次被卓璃这般护着,一时心猿意马,自也不想松开。
卓远山瞧着面前难舍难分的两人,当即冲着卓恒使了个眼色,随后又道:“臭小子,你还不快点松开姈姑!”
“是我搂着阿兄,他要怎么松?阿爹你就知道扯着大嗓门欺负阿兄!”卓璃当即吼回去,虽她此时心中也是七上八下,却还是要扮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,半点也不肯松开。
卓远山叫卓璃这话噎得一口气卡在喉间不上不下甚是难受,他对上卓恒的双眸,板着脸将剑直指他的眉心。
卓恒知他这是动了气,这便抬手轻轻拍了拍卓璃的背,哄道:“姈姑乖,阿爹恐是有事要与我说,你先松开我。”
“我不!我要是松开了,阿爹肯定要打你的!你都受伤了,怎么能再挨一顿打呢!”她说罢这话,只将脑袋继续往卓恒颈窝处埋。
她一夜未有好眠,发髻有些松散,额上的细碎软发轻轻地划过卓恒的脖颈,好似一只狸奴用它柔软的尾巴一下又一下地撩||拨那般。
卓恒唯恐自己此时的心思叫卓远山瞧出来,只得继续哄道:“阿爹只是吓唬我的,没事。”
可卓璃听了还是不肯松开手,卓恒别无他法,只得道:“你扯着我伤口了,疼。”
听到自己扯到卓恒伤处,卓璃当即松开手来,她转头瞧了瞧卓远山,见他已然手了剑,这才半信半疑地站起来,威胁道:“阿爹,先说好,你要是动阿兄,我肯定跟你闹!”
“行了,不动你的宝贝。”卓远山蹙了蹙眉,道:“你出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听到要自己出去,卓璃当即又往卓恒身前靠了靠。“阿爹你别打算趁我不在的时候欺负阿兄!”
卓远山无奈道:“我的小祖宗,我有正经事跟他讲,快出去,就站在帐子外,我要是动手,他喊上一声,你不就能跑进来了吗?”
卓恒亦道:“姈姑放心,如果阿爹欺负我,我一定喊你。”
父子俩一个催,一个哄,终是说动了卓璃。她行出几步,又转过去身对着卓远山道:“阿爹你如果真的打他,我,我……”
她垂头想了想,道:“我就咬你!”说罢还噘了噘嘴,这才肯走出去。
“行啊,臭小子,真是哄得姈姑只要你不要我了。”卓远山啧啧几声,道:“说吧,昨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。”
卓恒坐直身子,道:“昨日我入山林之后便独自找寻猎物,不多时,就听见有撕杀声传来。我便弃了马寻声过去,见是两队人马在交战,我瞧见内里有太子在,便也一道过去抵御匪徒。”
“那一行人虽是训练有素的,但到底寡不敌众,不多时也就收拾妥当了。之后,为免再生事端,儿子便与东宫卫一道护送太子返回。只是,半路却中了伏。”
“想是前面那一队只是疑兵,他们将我们引入了事先准备好的陷阱之中再行杀招。东宫卫本就有些许损伤,此时再遇这些人,自然挡得艰难。”
“我护着太子一壁打一壁退,东宫卫留下断后,直到遇上了赵明桢。”
“彼时赵明桢也遇刺中伏,他与侍从一道抵挡伏兵,也是身上多处有伤。不过,那行刺客在见着我与太子之后,就走了。”
卓远山:“走了?”
卓恒点头:“他们是与我又过了几招,但彼时我身上有伤,若他们当真下了杀招,我未必能活着。但他们还是走了,所以我想……”
“他们是宫里派来杀赵明桢的。”卓远山很是笃定,道:“陛下不会行此迂回之法,想是太后派的人。”
“赵明桢必是越了太后的雷池,这才叫太后在围猎之时行此暗杀之计。只是不曾想,也有人暗杀太子,更有人对着陛下御案放箭。”
卓恒:“放箭?”
卓远山:“咱们都叫人算计了,成了棋子。”
卓恒不解,卓远山又道:“我与秦殿帅一道担了此次护卫之责,可是此次陛下受惊,储副遇刺,定王世子也遇伏。秦家到底有秦贵妃在旁,所以我卓家必定是要获罪的。”
卓恒:“父亲,那咱们应当如何做?”
卓远山:“什么都不做就行。陛下少时登位,所见的阴谋诡计数不胜数。相较于那些费心筹谋的钻营之辈,我这等武夫性子的人,他反而会深信几分。”
“你且记着,只需一切如实禀报,余下之事,陛下自然会安排。咱们卓家是要获个罪,但不会至死,也是好事。”
获罪之后必不会再在都城任职,如此卓家离开都城,卓璃不会再入东宫,一府人的性命也都保全了。
“让父亲为难了。”卓恒不觉地垂了头,若非他动了这心思,想是也不会累得卓远山到此等地步。
“同你有什么关系?咱们家不过就是那些高位者手里的一颗棋子罢了,至于这棋局怎么走,不是咱们能做得了主意的。”
卓远山话音话落,就听得外间传来卓璃的呼喊声。
第49章下狱
卓家父子疾步而出,就见卓璃已叫王煦指人扣下了。
卓远山上前一步,道:“小公爷,这是何意?”
王煦回道:“卓大人,我也是奉命而为。奉陛下之命,将卓家满府捉拿下狱。”他此语方毕,便有人先后将卓远山并卓恒一并扣住。
“阿兄!你们轻点,我阿兄身上有伤!”卓璃挣扎着,却是挣脱不开,只能眼睁睁瞧着卓恒胸前渐渐透出来的殷红血迹。
“姈姑莫怕,只需记得莫要多言,好生待着就是,不会有事的。”卓恒才说罢这话,一行人便叫被人带离了猎场。
王煦将卓家人锁拿之后,自是要去宣帝跟前复命。他将锁拿时的情形如实禀明,随后又道:“陛下,恕臣多言,以卓远山的心性,此次猎场遇刺,还有秦殿帅亡故一事,怕是与他无关。”
王煦虽先年少于卓远山,但他亦听辅国公提过,卓远山就不是一个会算得出这一套连环计的人。
“当然不会是他。”宣帝合上了的手上的折子,道:“卓远山要是能设下这出连环计,朕能容他一直护卫身侧?”
“不过就是做戏给人看罢了。朕已让天禄司去办这差事,拂光你就在明面上揽个责,假意清算卓家便是。对了,莫要打骂伤着卓家人,那个卓恒到底是为了太子才伤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