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枳:“死了。属下已经叫人将他埋了。”
赵明桢讥道:“枉他跟着我十几年,竟还会相信女人的花言巧语。他赵青棠就算要招赘,那来人也当是个寒门举子,日后可以入朝为官的,怎会是他。”
“也不知是这么多年他遇着太多的贵人,叫他迷了心眼不清楚自己的身份,还当自己当真能以县主夫婿的身
份留在定王府里。”
虞枳:“王爷放心,属下誓死追随王爷,绝不会再事二主。”
赵明桢当即道:“我自是放心你的,不然也不会叫你统领暗卫了。今日卓恒来访,想是对猎场一事起疑,想探一探我虚实。”
虞枳:“依着探子回报,只怕待卓璃眼疾痊愈之后,太后便要请旨将卓璃定为储妃了。”
赵明桢笑了几声,道:“太后这老狐狸,骨头虽老,心眼子可多着呢。她知道陛下不会轻易遂了赵元熙的心意,这才一面召卓璃入宫,一面将杜慧宁指去东宫小坐。”
“卓璃入宫一事传得街知巷闻,陛下又如何会不知晓?届时一查,必定能查到杜慧宁的身上。随后赵元熙再言明自己无心卓璃,好叫陛下在杜、卓二人之间择卓璃入东宫。”
虞枳:“王爷,此等事,陛下想来也是会知晓储副的意图吧?”这等技巧过于简单,宣帝一个时常处理政务之人,如何会瞧不清楚?
“他不知道的。应该说,知道了也没用。”赵明桢垂头瞧了瞧自己腰间的玉佩,道:“卓恒对自己的亲妹妹生了下作的念头,只怕是想与我联手,将这桩婚事作罢才是。你且叫人多盯一盯卓府便是。”
虞枳:“是,属下告退。”
“慢着。”未待虞枳离开,赵明桢张口将他叫住。“去城外佛寺,给他添一盏长明灯吧。”
虞枳偷瞧了瞧圈椅上的赵明桢,随后应下径直离开。
卓恒回了卓府,照例陪着卓璃说了会儿话,随后回屋读书,一切如常。是夜,卓璃坐在圈椅上,静静等着明洛水前来。
二更过后,明洛水避开院中伺候之人,独自来寻了卓璃。
“姑姑,桌上那个碗就是盛过汤药的,我故意拖到晚上才喝,还没让柳枝收走。”卓璃小手一指,立时指到了一旁摆着瓷器的木架之上。
明洛水叫她这行径逗笑了去,兀自行了几步将矮桌上的药碗端起来闻了闻,道:“果然不出所料,这药对你无用。”
明洛水将一个瓷瓶塞进卓璃手中,道:“知道你怕苦,给你做的丸药,一日两次,每次一粒。”
卓璃捏在手里摇了摇,道:“姑姑,宫里的医官都给我诊过脉,我的眼睛之前也确实瞧到了一些光亮的。若我是中了毒,怎么这些医官都不曾发现呢?”
“因为他们咬不准你这毒是哪位贵人给你下的,所以才在用这中庸之法,见风使舵。”早在卓璃提起宫中医官之时,明洛水便有此猜测。
那些能进太医署的,虽不说个个都是顶天的国手,但手上也都是有几把刷子的。诸如卓璃这等症状,是中毒还是池水不洁,他们怎会瞧不出来?
不过就是未明主子心思,所以才敷衍了事,失了医者风骨。
卓璃应了声,从瓶子里倒出一粒吃了,又道:“那姑姑,我之后岂不是不用再喝苦得要死的汤药了?”
左右这药也不对症不是。
“你怕是还得喝上一段时日,装装瞎。”明洛水寥寥数语,便叫卓璃继续苦了一张小脸。
“为什么呀?”
“姈姑,今日你兄长去寻那个临淄王了,也就是从前的定王世子,赵明桢。”——
作者有话说:卓·不想吃药·璃:苦得要死的药汤子居然还不能停吗?
第56章明·人脉广到令人发指·洛水
卓璃应了声,似是并未往心里去。
“赵明桢此人虽明面上是定王的世子,实则是当年皇帝与在王家寄居的表姑娘所生之子。定王接了这烫手的火炭,又不敢当真断了皇帝的血脉,只能一顶绿冠当头戴了几十年。”
“先时赵青棠入都城,也是想将赵明桢身上的世子位夺过来,好将定王府的爵位永远留在自家血脉之上。”
“秋猎之时,太后想要除掉赵明桢,赵青棠也想除了赵明桢,赵明桢更想借力打力收拾了赵青棠,这才生了一场又一场的事来。”
“赵青棠入宫本也是赵明桢使计激的,只是不曾想这样一激,倒是激得他觉出自己的身世来了。此时赵明桢当是在布局,想要与赵元熙争上一争,以嫡长的身份去承继皇位。”
卓璃张着嘴听罢这些,半晌合不拢。“姑姑,你不是昨日才回的都城吗?怎么,怎么这么快就将这些事都一并摸了个清楚?”
这些自己思前想后多日都想不明白的事,怎生明洛水在这短短一日里,就全给探了去。
“哦,也不是多大的事。人吃五谷杂粮,哪有不生病的。我这十几年间行医,大大小小的官员也救过几个,江湖人士更是没少救,总归是有些许人能用得上的。”
明洛水将这话说得何其轻松,仿佛就是在与卓璃说,今日天气不错,可以出门走走一般。
她瞧卓璃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,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,笑道:“我不单知晓这些,我还知晓你阿兄为什么今日去寻了那位前定王世子,如今的临淄王爷——赵明桢。”
卓璃想起今日卓恒来寻她的时辰确实要较素日里晚上一些,疑惑道:“阿兄寻他做什么?”
明洛水:“想是你阿兄也觉出味来,知晓赵明桢与猎场之事脱不了干系。他要将你护在身边,少不得要借一借赵明桢的势。”
她刚卓璃还是一副疑惑的模样,又道:“你大可问一问你阿兄,看是不是真的。但记得,闭锁房门后再问。还有,防着点厨下专给你做膳食的那几个厨娘。”
卓璃:“防她们干什么?姑姑,她们可好了,总是能依着我的喜好给我做各种吃食,无论是点心果子,一应都能做得出来。有时我只需要提上一嘴,她们就能想出法子做出来。”
“你喜欢的那些都是宫里尚食局的点心,她们本就是送去尚食局待过的人,还能不会?”明洛水站起身来,“你呀,一天天的,净知道吃。”
“她们都是赵元熙寻来摆到你身侧伺候的,待将你的喜好摸清了,就能随你一道去东宫伺候了。”
话至此处,明洛水略略叹息,道:“他若不姓赵,他若不是皇后之子,倒不失为一个好夫婿的人选。毕竟,他对你是真的上心。”
“不要!我明日起我就戒了这些吃食!我,我叫阿兄将她们都赶出去!我,我,我以后只吃阿兄带回来的!”卓璃听得明洛水说了这番偏向赵元熙的话,当即鼓了腮帮子。
明洛水:“我是叫你防着点,没有叫你直接打草惊蛇。你该吃就吃,只是别在她们面前露了直性情便是。”
“这几日我有事不会来寻你,你且再好生想想,看是否要跟我走。只要你愿意,我就能带你走。还有,就算眼睛能瞧见了,记得也要当成个睁眼瞎,莫要叫人发觉,没得明日就把你带进宫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