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将糕点移到鼻间嗅了嗅,笑道:“这闻着味道也很不错。”
“吃起来味道更好,姜娘子快尝尝,若是凉了,就走味了。趁眼下还温热着,姜娘子快试一试吧。”陈瑶池不停地催促着,姜涣瞧着她,那双夹着糕点的手缓缓移动,将那块云叠锦花酥慢慢送到唇边。
未待姜涣启唇将它吃下去,卓恒便抬手打掉了她手里的糕点。
“卓哥哥,你干什么!”陈瑶池瞧着他这模样,当即站起身来。“姜娘子不过吃块点心,你做什么还不准她吃?”
陈瑶池料到自己单独来寻姜涣会惊动卓恒,但她没料到卓恒来得如此之快,快到都没来得及叫姜涣吃上几口糕点。
一个人就算能易了容貌改了脾性,舍了喜好,但是天生不服之事,却是无法变更的。
是以,依着陈瑶池的盘算,今日姜涣或是不吃,或是吃下这些糕点便出了疹子,那她必定是卓璃。若今日姜涣吃了未有异动,那她也可早早摆下一桩事,尽可将全部心思都摆到他处。
幸好,幸好还来得及,幸好来得及阻止。
“这个糕点冷了,今日天寒,现下吃冷食会伤脾胃。”卓恒自缓了一阵才将这话说出,他很清楚若是姜涣碰了这糕点,她会吃多少苦头。
“一块糕点而已,也伤不到什么脾胃的。”姜涣抬手直接拿了块云叠锦花酥摆到手中,“再者,听陈娘子说,这云叠锦花酥是都城独有,旁处可是买不到的,我还没试过呢。”
姜涣欲吃这糕点,卓恒抬手将她拦下来:“元娘。”别吃。
姜涣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:“大人,你若是想吃,桌上还有许多,你自可去拿,怎得还非得抢我手里的这块糕点?大人,你莫不是觉得隔锅饭香上一些?”
她趁着卓恒分神之时推开他的手,随即咬了一口云叠锦花酥,她慢慢咀嚼,而后将其吃入肚腹之中。“陈娘子,这点心闻起来香,看起来精致,却不想这味道这般寻常,还是酥黄独好吃一些。”
姜涣将咬了一口的糕点摆回碟子里:“我是江南人,吃不惯都城的食物,要浪费陈娘子的一片好心了。”
“怪我,我一心想着要给姜娘子尝一尝都城的食物,忘了橘生淮南则为橘,生与淮北则为枳这一理。”
陈瑶池瞧着姜涣,虽她只吃了一口,但这些糕点里面她都是加了十足的番豆,依着卓璃先时对番豆不服的程度,哪怕只一口,也当发作起来才是。
可现如今瞧着,她似乎并无异样。
陈瑶池相信她或许能忍着疼痛,但是疹子可不是她单凭忍,就能忍得下来的。
卓恒见此,心下担忧却又不好直接发作,当即道:“夜深了,陈姑娘还是快些回去歇着吧,今日府衙事多,陈姑娘还是莫要独自出来了。来人,送陈姑娘回去。”
跟着卓恒一道来的衙役当即行至陈瑶池身畔,做了个请的姿势。陈瑶池见姜涣依旧一切如常,这便也离开了。
左右,她要办的事,已经办完了。
待陈瑶池离开,卓恒当即扯过姜涣的手,他将姜涣的衣袖掀起,左右翻看。“没事吧,身上可有难受之处?”他见姜涣的手上未有起疹,当即抬手要去试姜涣额间的温度。
姜涣闪身躲开:“大人,我与你说过许多次
了,我不是令妹,我没有番豆不服之症。”
“怎么,怎么……”怎么可能。
昔年卓璃误食番豆起了热症,他也曾去问过医官,皆说这类不服之症无药可医,只能一生都避忌不服之物。
只要不碰番豆,便不会害病症。
卓璃根本碰不得番豆,可她,可她姜涣却在吃了番豆后,无事发生。
院中忽然传来一声促织哀鸣,这一声与时不符的声音仿佛也在提醒卓恒,面前的这个人,不像卓璃,也不会是她。
“你们比谁瞪眼更厉害?”成鲤忽然出现在他们身侧,“要跟我比一比吗?”
“你打听完了?”姜涣收回眼,坐回一旁石凳之上。“知道在哪里了?”
“哪有那么快。”成鲤瞧见桌上有糕点,当即拿了块酥黄独来吃。“怎么这酥黄独上头还有番豆粉,这味道奇奇怪怪,没你做得好吃。”
姜涣并不回答这个问题,只是看向一旁的卓恒,道:“大人还是继续去瞧那些人犯吧,梁大人这里有我跟成鲤守着,必不会叫他有事。”
“大人应知晓,眼下何事最为紧要。”
他当然知道。
卓恒瞧了眼他们二人,只蹙着眉头不声不响地离开了。
“怎么,他又要试探你?”成鲤将手中的那块酥黄独扔回碟子,“这满桌的糕点都加了番豆,你番豆不服?”
“从前不服。”
在她成为姜涣的那一日起,明洛水便会时常要她吃番豆,只是每次都控制份量,日复一日,过了十载之后,她如今稍微吃上一些也是无碍了的,至多就是肠胃不调。
“不过,不是他试探我,是跟他一起来的那位陈姑娘。”
成鲤抬手叩了叩桌面,道:“陈瑶池是永乐侯的独女,你知道永乐侯是谁吗?”
姜涣:“陈谨芝,从前也在殿前司任职,后来娶了长乐郡主之后,就去太常寺挂了个闲职。”
“他从前还有一个名字,叫陈九,师叔成为外谷弟子,就是为了他。”——
作者有话说:姜涣:我好像知道了不得了的秘密,会被灭口吗?
第93章狗
“哈?”姜涣当即站起身来,双目怒睁,道:“你再说一遍,谁?”
“这桩事是我昔年偷听师父与明澜师伯谈话才知晓的。当年那个游荡在江湖上收钱买命的杀手陈九,摇身一变,变成了永乐侯。”
“他封了永乐侯之后想让师叔当他的外室,但你也清楚,依着师叔的性子莫说当外室了,就算是平妻,她也不会点头的。”
“什么玩意儿!外室?”姜涣登时站起身将他打断,她左右来回一阵踱步,怒道:“他陈谨芝算个什么玩意儿,他不就是靠着娶了长乐郡主,靠着郡主在宫里的那点宗室脸面,才能得个爵位吗?”
“还敢让师父当外室,外他大爷的室!男人果然都是狗!”姜涣说罢这话,成鲤当即点了点头,他才刚点完头,便停了下来,抬眸盯着姜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