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涣对此其实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,毕竟这里曾经是北谷的联络点,若是其中有机关,成鲤早早就会发现。
只是既然杀手身上有仙鹤草,而此处又是武林城外唯一长有仙鹤草的地方,总归还是得过来看一看,才能放心。
“云水山坳中只此一处宅子,再无旁的,他们若是要藏下一个小孩子,不在此处,怕是只能寻个山洞了。云水山中虽然也有山洞,但都是些狭小洞穴,断不可能容纳这么多人。”
“可若不在此处,也不在山洞之中,那会在哪儿呢?”
卓恒:“无妨,直接搜山吧。”
“搜山动静太大,也费时费力,不过眼下也没有旁的办法了。”姜涣如是说着,她转身正欲离开,目光忽然停留到了院中的一排竹灯之上。
那一排竹灯并非近日才有,上头沾了许多青苔,每一根竹筒上还都摆了一支白烛。
卓恒顺着她瞧着的方向看去:“怎么了?”
姜涣朝着那排竹灯走去,仔细瞧了瞧那上头的白烛。“这排竹灯非是近日才有,当是有这所宅子之时,就存在了的。但是,这上头的白烛有大有小,很是奇怪。”
“寻常人户买蜡烛基本都是买同样大小的,即便是要多备下几款大小不同的,也不该摆在这里才是。大人你瞧,”姜涣指了指那些竹灯,“这个白烛十分细小,像是许多百姓祭奠时会用的。”
“但这个,这般粗大根本摆不进这竹灯之内。”姜涣抬手移开那根白烛,便瞧见内里有一个圆形铁环,似是连着某个机关。
卓恒抬手去拉那圆环,只觉很是费力,他暗暗使劲,不多时便将连接着铁环的铁链一并拉出。他拉着后退几步,竹灯旁的几块石板便传来一阵响动,其中一块已然移开,现出一条暗道来。
随行之人都围了过来,卓恒令一队人随他一道入内,却被姜涣阻止。
“这暗道的机关位置虽不像北谷的手笔,但保不齐内里的布局还是按北谷的规矩来。若是如此,越少人入内,越好。”
卓恒听罢,便只叫了两个身手较好的衙役与他们一道入内,旁的人都留在外头策应。姜涣自药箱中取出一个瓷瓶,随后又倒了丸药出来分与几人。“先服下避毒丸药,以防万一。”
待几人将丸药服下之后,姜涣随手取了个白烛来点燃,便带头入了暗道之中。
地底暗道很是潮湿狭小,一次仅容一人通行,他们跟着姜涣一路前行,走了约摸盏茶时间,才进到一处稍大的地方。
那里摆满了许多箱子,同行的衙役上前打开,内里竟还是些未重铸的官银。卓恒上前拿起一锭银来看:“梁重不是说都重铸了吗,怎么这里还有这么许多?”
“除了这些官银,还有甲胄。”姜涣亦上前看了看,“想来这些甲胄兵器便是从那些护送的兵士身上扒下来的。”
卓恒将手中的银锭摆回原处:“先不管这些了,找人要紧。”
姜涣抬了手中的白烛,见左前方还有一条小道,几人便顺着那处继续朝前而去——
作者有话说:我是男的,我有这毒,但我不够,我也没下毒。
来自成小鲤的内心OS,他可是个实诚的好宝宝。
第94章坠崖
那条小道不似先进的入口那般狭小,几人又行了一阵,便进入另一处暗室,那里陈设如同囚室,牢房之内只关了一个小女孩,再无旁人。
那小女孩一身泥污,一时瞧见有人前来,当即缩着往后退去。姜涣定睛瞧了瞧,见是梁重的孙女,这便上前软声哄着,生怕吓着她。
姜涣一遍遍同她讲莫再害怕,卓恒见那女孩不似先时那般害怕,这才抽了剑劈开那锁,将梁重的孙女救出。
姜涣与她稍加查看,确认她只是受了惊吓并无旁的伤处,这才安下心来。人既已救出,自不必久留,一行人当即又退了出去。
而后,卓恒便命人将密室之中所留存的官银甲胄一并搬出,除留两人看守外,余下之人皆先一步回了府衙。
梁重见了孙女自是欢喜,眼见二人抱头痛哭的模样,姜涣免不得想到了远在都城的卓远山。
她狠了心假死离开,也不知卓远山现下如何了。姜涣并不想留在此处触景伤情,自往外退走,行至院中看着暮霞似火,思绪不免有些飘忽。
从前的这个时候,大抵是卓恒下学的时辰,那会儿她会坐在院中的秋千上,手中拿着一块欢喜的糕点,然后一边荡一边等卓恒下学。
偶尔遇着卓远山休沐之时,他也会扯着自己硬要去下几盘棋,次次都要杀她个片甲不留,以此来要求自己不能离府。
一恍十载,这些本该是仿若隔世的记忆却在此时此刻尽数浮现于脑海之中,仿佛未隔经年,皆是片刻前所发生的事。
成鲤见她仰着头看着霞光微笑的模样,心生好奇,上前道:“想起什么了?笑成这样。”
“一些故旧之事罢了。”姜涣收回眼,道:“你来得正好,我今日在那所宅子中发现了一个地道。照理说,北谷的联络点,若然建了暗道,你应当知晓才是。”
“不可能,那屋子里头绝无暗道机关。”成鲤很是笃定,“那屋子我亲自去查的,如果有暗道,我不可能发现不了。”
“不在屋内,在屋外院中。”姜涣转身,道:“在那一排竹灯之下,我看竹灯上留有青苔,断不是近日才有。况且,暗室内的情形也不似近日才建成的,想是颇有年岁。”
成鲤垂了头细想了许久,回道:“北谷的联络点就算要留有暗道,都不可能在院中留,这不是北谷的行事风格。”
“若非北谷,那怕是旁人留的。”姜涣思及此处,总觉得今日这事过于顺利,她瞧了瞧梁重所在的屋子,嘱咐道:“你继续守在这里,我怕他们出事。”
成鲤见她要走,追问道:“那你呢?”
“我出去一趟,不必等我。”她还是得再去看一看,看看那处暗道还有什么不妥的。
姜涣策马出城待她再次来到那宅子前时,却不见守在原处的那两名衙役。她翻身下马,将四周细细打量了番,确认四处并无埋伏,这才重新将目光移到了地道口。
姜涣独自进入暗室,她方才那狭小的甬道中行出,便瞧见那两名衙役躺在地上。姜涣上前查看,却见他们早已经颈骨折断而亡。
他们的身上上并无旁的外伤,瞧着躺在地上的模样似是先后被人一招制敌。
姜涣当即起身,她四看着四周,这间暗室已叫卓恒的人搬空了,她拿起衙役佩刀,拿着柄在四周墙上不停地敲击着,想要寻到机关所在。
怎她将墙面与地砖皆一一敲过,却并未发现,是以,她便执刃前行,继续朝着甬道往内而去。
她一路来到曾关押着梁重孙女的牢室,那里物件虽未有所动,可原本并无通道的石壁之上,却又多了一条甬道,一条方才并不曾出现的甬道。
她见墙边有火把,当即取了一个拿在手中,朝着那条甬道前行。这条甬道较前两条都要相对较宽些,可这一条也是最为粗糙的,甬道两旁都是山石壁,未有重新加砌砖石。
山水顺着缝隙透出,一滴又一滴落在甬道内,偶有一滴在姜涣身上,那冰凉的水滴不免叫姜涣整个身子都为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