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呀!断了!”玉娥见那纸鸢断了线,眼睛中也
是一阵可惜。
“玉娥姑娘,能帮我去捡一捡那只纸鸢吗?”姜涣转头去与玉娥说话,见赵元熙已由远而近,当即唤了声‘太子殿下’。
“朔风寒凉,还是先入内歇着吧,那纸鸢我叫人去捡。”话毕,身侧的郑经便指了随行的小内侍去办这些。
“多谢殿下。”姜涣俯了俯身行礼,随后便跟着赵元熙一道入了内。玉娥知自己伺候的这位主子是赵元熙的新人,待将一应茶水奉上之后,她自与郑经一道退到了殿外候着,并不敢打扰他们。
“这些糕点都是尚食局做的,你尝尝看。”
姜涣随意取了一块尝了一口,嘴上说着好吃,可却久久未再去吃第二口。赵元熙见她如此,问道:“可是不合口味?”
“有些甜腻。”姜涣将糕点摆回瓷盘之内,“我是江南人,且素来不喜食甜,故而对这都城的点心有些不大习惯。”
赵元熙点了点头,道:“那回头让尚食局擅制江南菜色与糕点之人再给你准备,你可还有旁的忌口不服之物吗?”
姜涣摇头:“我一个江湖女子,哪里会有这么许多娇贵的毛病。只是,殿下,我现下客居东宫当真无碍?”
赵元熙:“自然无事,现下你可是重要的人证,放眼都城,最为安全的只有宫里了。”
才怪。
在姜涣心里,最危险的才是这东宫。
姜涣颔了首,随后便缄口不言了。反正只要她打定主意将赵元熙视作无物,那尴尬的就只可能是赵元熙。
赵元熙本想继续与姜涣亲近一二,但见她面色欠佳,顾忌着她身上有伤,便也起身离开了。姜涣自不会去留他,只依着规矩送了送他,随便就往软榻上歇了。
未几,玉娥便领着一个小内侍捧着纸鸢进来。姜涣瞧了,顿时来了兴致。“这纸鸢是落在了何处呀,有可砸到什么人?”
小内侍垂着头恭敬道:“回娘子的话,落到了宫道上,叫殿前司的人拾了去,奴说是东宫之物,他们便给了奴,并未伤着人。”
“未伤着人就好,这宫里贵人多,最怕忽然犯了忌讳。有劳内侍替我跑这一趟了。”
“娘子客气了,那奴便先告退了。”那小内侍将纸鸢交给玉娥便也退回去去寻郑经复命了。
玉娥捧了纸鸢,问道:“娘子,纸鸢拾回来了,可要奴再陪着娘子放一会儿?”
“今日就先歇了吧,我有些倦了,明儿再继续。”左右殿前司的人拾到了,多少会有风声传到卓远山那处,只要他们知晓自己一切安好,想必也不会过于忧心才是。
姜涣所料不差,卓远山在瞧见纸鸢之时便觉奇怪。毕竟冬日里朔风硬冷,鲜少有人会在此时放飞,故此他自然多瞧了几眼。
他着人去打听了一下,知那纸鸢之上乃是牡丹配着蜻蜓,还是两花配四只,再联想到赵明桢与赵无异同时面圣,心下便也猜到这是何人所为了。
卓恒擅画,幼时卓璃纸鸢上的图案皆是他所绘。寻常人绘牡丹之时总爱配上蝴蝶,而在绘荷花之时才会配上蜻蜓,不单为美,也是因世间本就如此。
偏卓璃便说也瞧见过蜻蜓停在牡丹花之上,要卓恒改绘蜻蜓,一绘便要绘上四只,代表着他们一家四口。
卓远山下值之后便回府去寻了卓恒,将心中猜测与他尽数说了。“姈姑此时多半是在东宫,而太子之所以能明目张胆把姈姑安置在东宫,想必是与昨日赵明桢面圣脱不开干系。”
“阿爹,我觉得这事,怕是与赵明桢也脱不开干系。”卓恒垂着头,细想了想,道:“这些年来,赵明桢多次试探,想要拉拢阿爹。咱们卓家非是世家大族,没有那么深的根基,他一个亲王,照理并不应当屈尊来与咱们示好。”
“阿爹身在殿前司,天子近身,若他要用得上阿爹,不是要探听天子动向,就是希望他**宫之时阿爹能为内应。”
“陛下虽只三子,但他也姓赵,还深受陛下喜爱。如今这情形晋王想是大势已去,升王与他一母同胞想是也会被牵连,他日若是太子再有个闪失,陛下又再无子嗣,传位于侄亦有先例。”
“等此事一了,我就辞官。”卓远山摆了手,他见卓恒要开口,当即抬手阻止。“我年纪也大了,是时候该享享儿孙福了。反正姈姑肯定不会不管我,我就天天去姈姑家里趁吃趁喝,反正女婿肯定不能嫌弃我。”
“儿子怎会嫌弃阿爹。”卓恒见卓远山要回嘴,他亦抬了手阻止。“阿爹,儿子我三十好几了,您这考虑拦谁都不该拦自家儿子是吧?再说,姈姑也答应了。”说罢他就指了指自己发间的银簪。“你看。”
卓远山捋了捋胡须:“罢了,大不了再给姈姑备下几个面首。”
“爹,你至于亲自打顶绿冠给你儿子戴吗?”
卓远山没有回答,只是笑着起来拍了拍卓恒的肩,这便也笑着走了。卓恒知他这是故意在嘴上损着自己,随即亦迈出了步子往自己院中而去。
东迟见他回来亦迎了上去,卓恒瞧着他,道:“去备些礼,明日我要去一趟临淄王府。”
第125章旧事
昔年他为阻止卓璃入东宫时去寻过赵明桢,如今赵明桢有所为,只怕也是想要一石二鸟了。既然如此,倒不如顺了他的意。
东迟应了声:“是,那拜帖是交由底下人书写,还是郎君亲自书写?”毕竟是皇亲,总得格外当心一些才是。
“不必。”他要的就是赵明桢不在。
翌日,卓恒未有提前递帖便直去了临淄王府,是以赵明桢亦不在府内,叫他白跑一趟。卓恒嘴上说着皆因自己之过,心中却无半点不悦,只将礼物留下,言说翌日再来。
又过一日,卓恒再次往临淄王府而去,而守门小厮却来告罪,说是赵明桢身负差事,被太子唤去过问晋王一事了。
卓恒只能再次感叹言说不巧,随即便回了卓府去。
东迟陪着他连去两日,一时不知卓恒的意思,待四下无人,他方开口相问:“郎君,您这是为何?”把自己的鼻子送过去,上赶着去碰了两日的灰,着实有些用不着。
“把自己这个鱼饵换另一个勾。”卓恒这话说得没头没脑,东迟皱着眉头左右摇晃,愣是半晌都没能明白是什么意思。卓恒见此,笑道:“行了,歇着吧。”
姜涣既然能只身击鼓鸣冤,这些时日又不见成鲤,想是她都安排过了。卓恒不知去何处相寻,又不能枯坐苦等,唯得想出这迂回之法,好叫成鲤寻过来。
他料想姜涣大抵会着人盯在赵明桢那处,而自己接连去寻赵明桢,成鲤也合该发觉了才是。想着至多再一两日,成鲤也该过来了。
卓恒所料不差,当夜成鲤便来了。“元娘走之前叮嘱过了,她不会有事,你也别没事往赵明桢那边跑。”
“我找你来,是想问一问,姈姑是不是知道一些我所不知道的事?”
成鲤歪着头:“那你应该去问她呀,我又不是她肚里的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