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些微扬起的灰尘中,为首的族长-Molly迈着沉稳的步子来到最前方,粗壮的脚趾踩在地面,每一步都在身后留下深深的脚印。
群体自动为它让开道路,Molly巨扇般的耳朵随着走动有节奏地扇动,高昂着头,镰刀般的象牙随着弧度向前顶起,而后站定脚步,象鼻的前端轻轻一卷便将鲜果送入口中。
作为整个家族的族长,它享有优先进食的权利。
其次是几位姨母和带有孩子的母象,小象更是受到最妥善的照顾,被紧紧地护在队伍的中心,承受家族成员的保护和馈赠。
连族长Molly都对它极为宠爱,慈爱地看了好几眼,示意母象与它共同进食以便获取充足的营养哺乳;自己则向前两步,用象鼻尖端的凸起轻轻拍了拍小象。
小象面对这位德高望重的祖母有些紧张和害羞,在母亲的鼓励下,也努力伸出细细的象鼻表达友好。
可惜作为一岁多的幼崽,它对工具的运用还不够熟练,软乎乎的鼻子就像一根缺少支撑的软管,重量又大,每次伸至半空时便会难以控制的落下,一点都不听使唤。
尝试了几次,小象愤怒地甩着耷拉下来的小象鼻,气馁地靠在母亲的大腿旁,发出委屈地轻哼。
虽然它的重量远超其他动物,但和周围动辄五六吨的成年非洲象一比就是mini版,个头只到它们的象腿中央,浑身毛发旺盛,走路一颠一颠的,活泼地穿梭在成年象的大腿之间,显得尤为可爱小巧,是象群的团宠。
Molly自然不在意,收起象鼻打了个响,继续用鼻尖卷着浆果进食,视线则时刻注意着周围的环境,充满了首领的负责心。
游客们纷纷被小象的可爱所迷,也见识到了象群的与亲密无间。
如此巨大的身躯,又能组成团结友爱的族群,怪不得非洲象能在大草原上横着走,无论哪种动物见了都要退避三舍。
不过,邱飞雁细心地观察到,象群内的公象就没这么好的待遇:
它们被群体排挤在外围,要等到祖母、姨母、姐妹等轮流用完餐,才轮到它们进食。
非洲象作为母系氏族,雌性的地位更高,公象一旦成年便会被驱逐出去另谋出路,这是族群世代生存的法则。
原来象群的等级如此森严。邱飞雁第一次见到这些互动和群体行为,以前只是在书本上看过。
也唯有在这种大家族中,每头大象才能找到自己的位置,做出亲密的自然行为。
随着时间的流逝,身后的大巴车一辆接一辆地靠了过来。
非洲象逐渐分成数个小团体,依次围在几辆大巴车周围,用灵活的鼻子卷起竹笋和蔬果进食,让每一位游客都能享受这种与众不同的体验。
摄影师低头摆弄着相机,手中不断调整,将镜头聚焦在它们进食的细节以及鼻子两侧那对粗壮的象牙上。
这是它们的武器,危险而美丽,也是区分亚洲象和非洲象的标志之一(非洲象的公象与母象均有象牙,且更大更长,而亚洲象只有公象才有)。
在放大的镜头中,两根乳黄色的象牙如同放大的号角向前延伸,随着进食的动作小幅度震荡,尖利的顶端勾出危险的弧度,能轻易刺穿猛兽的肚腹。
象牙通体坚硬、粗壮有力,表面却如瓷器般温润有光泽,是它们的特征,也是某些偷猎者的目标,让游客不禁感叹连连。
“非洲象的象牙都这么长吗?”
“不是吧,在其他动物园没看到过。”
“你看我朋友前两年去非洲拍的,和野生大象差不多。”
“苍山动物园果然养动物有一套,每一头都精神焕发!!”
“对啊,记得这些大象还是从G省的各大动物园召集的,以前可没这么健壮。”
“嘶,终于明白有些富豪为什么对象牙工艺品如此痴迷了哎哟,别打我,只是口嗨一下,我当然知道交易违法——”
“感觉族长的象牙比我命还长”
“话说,动物园有确切数据吗?光这样看很不直观。”
【Molly的象牙接近3米,是园内所有非洲象中最长的。】
耳机中传来Siri尹溪的回复。
老天爷。邱飞雁一边观察一边在心里惊叹。
再次从窗边看去,母象两根巨大的象牙并排挺立,弧度饱满而充满力量,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出温润的米白色,外侧微微泛黄,其上生长的纹路充满了故事感。
不仅壮观,更是独一无二。
她想起在非洲,某些可恶的偷猎者为了获取完整的象牙,不惜把大象的脸一并砍掉,残忍得令人发指;此时看着眼前自由觅食、无拘无束的象群,心中感慨万分。
邱飞雁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记下一句话:
某些动物园并不是禁锢和圈养动物的地方,而是它们梦想中的伊甸园。
*
停留的时间到了,大巴车开始往前移动。
没过一会儿,非洲象群也在茉莉的带领下向前,速度不快不慢,就像隔着一定距离和他们并排前进一样。
当然这是游客们的错觉,只因为空旷的草原上,非洲象庞大的身躯和队伍长度足以覆盖它和后面几辆车的视野。
摄影师第N次举起相机,专注拍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