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音浑身汗毛倒竖。
一阵寒意从被他触碰的手背,顺着胳膊窜到后脑,头皮顿时炸开。
男子的手勾住了她的下巴:“你说,若是你死了,会是谁给你验尸?”
穆音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感,冷声道:“我查过每一具尸体,开膛与割喉伤是重点,多数伤处有意避开了大动脉,说明你享受的不是杀人本身,而是对方的痛苦,你在报复,你恨穿红衣的女子,为什么?”
男子眼底情绪翻涌。
他拔出一把匕,刀刃贴上了穆音的手背。
穆音心头一紧。
她的手,是身为仵作的命根子,验尸、解剖、拼合碎骨……每一样都离不开这双手,若是手被伤了,她再也做不成仵作了。
刀锋的凉意,仿佛透过皮肤渗进骨头里,她没有挣扎。
因为她知道,挣扎只会让刀更快地刺进去。
“你的聪明,远我想象,每一个受害者,你至少暗中跟踪了七天以上,摸清了她们的行踪,才下手,而且你有极强的反侦察能力,五城兵马司的人早就暗中布防,层层排查,却还是被你轻易甩开。”穆音目光平静,“你心思缜密,善于谋划,若是经商,定能富甲一方,若是读书,也必定是金榜题名之辈,而你能精准认出我的身份,所以我猜,你应该是朝中官员?”
“难怪你是最优秀的仵作,猜对了。”男子笑了声,“我是从五品太仆寺寺丞,管马政的,清闲得很,有大把的时间。”
穆音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凄惶:“我验过无数尸体,查清过无数冤屈,只求你能把你做这一切的前因后果,都告诉我,也好让我做个明白鬼。”
“我待我妻子,掏心掏肺,爱她,敬她,连一个妾室都未曾纳过,恨不得把世间最好的一切都给她,可她呢,她竟然背着我,和别的男人私通!”男子眸中喷火,“我辛辛苦苦养了十几年的孩子,三儿一女,四个孩子,竟没有一个是我亲生的,你说可不可笑?杀了……我把她杀了,那四个野种,也杀了,哈哈哈……”
穆音心口一沉。
年初的时候,她曾听同行说起过一件事,京城一位官员,带着妻儿去城郊踏春,途中马车突然受惊,冲进了护城河,妻儿五人当场溺亡,唯有那官员侥幸存活,他在河边哭得撕心裂肺,最后竟哭晕过去。
当时,无数人唏嘘不已,都说他命苦,同情他中年丧妻又丧子。
原来,所谓的意外,竟是他精心策划的谋杀!
“她就爱穿红衣,笑起来很好看,你穿红衣也很好看,你们这些好看的女子,都一肚子坏水,杀了你们,我要将你们这些贱女都杀光……”
他手中的匕,狠狠刺向穆音的脸。
穆音下意识地想要躲闪。
可,方才上马车时,她虽刻意屏住呼吸,却还是吸入了少量迷药,此刻药效渐渐作,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酸软,加上手脚被绑着,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。
刀尖擦过她的左颊,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。
鲜血几乎是立刻涌了出来,顺着她的脸颊淌到脖颈,滴在那身海棠红的衣裙上……
突然,门被人一脚踢开了。
木门被踹得整个门扇飞脱了门框,门外的光猛地灌进来,刺得穆音眯了一下眼。
一个黑影逆着光冲进来。
是季晟。
穆音愣住。
季晟今日不是要参加姚文彬的婚宴吗,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那男子整个人不可置信退后两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