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精力,还需要投入到真正重要的事情上。
前些时日,她关于稽查盐税以充实国库的建言,精准地踩中了皇帝的痒处,已然推行下去。
南方暗流汹涌,但至少盐税清查的声势已经造起,尽管朝中清流对她与阉党虚与委蛇颇有微词,但在真正有识之士的眼中,她的分量已然不同。
除此之外,晋阳县君这个诰命给她带来的,不仅仅是地位的提升,更是诸多实在好处。
俸禄多了,宫中节庆的赏赐更厚了,连带着日常用度、出行仪仗,都比往日更加体面周全。更重要的是,这块金字招牌让她在许多事情上拥有了更大的话语权,地位今非昔比。
在等待冯宝押送盐税返回的时间里,程恬开始认真筹划家中修缮扩建之事。
如今她手头宽裕不少,又有诰命规制可依,便规划着重新整理房间,添置些家具摆设。
她亲自画了草图,与王澈等人反复商议,既要考虑一家人的起居,也要为未来添丁进口留有余地。然后请了可靠的工匠,仔细计算物料工钱,务必坚固雅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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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澈自然全由她调度,不时叫邻居们帮帮忙,倒是个不错的来往理由。
程恬忙得不亦乐乎,想着以后将婆母接到身边,既能就近尽孝,也能减少林沐霖之流借机钻空子,离间挑拨的可能。
婆母耳根子软,见识也有限,容易被人哄骗。待接到自己家中,程恬有信心慢慢影响婆母,也能更好地保护她。
与此同时,随着春光日盛,长安城中的贵妇圈也变得热闹起来。
赏花宴、品茶会、诗社雅集,一桩接着一桩,可谓层出不穷。程恬这位颇有几分传奇色彩的晋阳县君,成了许多宴会争相邀请的香饽饽。
有真心钦佩她才能,想与之结交的。有好奇她经历,想探听内情的。有看她得圣心、想提前投资一二的。
自然,也有见她好运,心怀叵测的,其中夹杂的机锋、试探、挑衅,可不轻松。
面对这骤然复杂起来的局面,程恬早有预料,她并未怯场,也未自得。
她清醒地知道,自己根基尚浅,言行需更加谨慎,所以她没有盲目地来者不拒,而是挑了一些层次较高,或主人风评较好的聚会,对于政事敏感话题,则多听少说。
然而,豪门贵妇间的交往,远不止是表面寒暄那么简单。
程恬出身侯府庶女,在这些高门贵妇面前,仍有许多需要学习和警惕的地方。
如何应对那些看似亲热实则机锋暗藏的寒暄,如何分辨哪些是善意哪些是陷阱,如何在保持自身立场的同时又不至于得罪人,这些都是学问。
恰好,姐姐程玉娘产后正在侯府坐月子。
程恬便以探望姐姐和外甥为名,频频回侯府。
明面上是姐妹情深,实际上,程恬是去取经的。
侯夫人李静琬在长安浸润多年,对高门内眷的规矩、喜好、忌讳,以及那些不成文的规则,了如指掌。
而程玉娘嫁入尚书府,对官夫人间的应酬往来、人情世故,更有切身体会。
母女三人避开旁人,在内室细细分说,提点她各家姻亲关系、过往恩怨、脾性喜好,又传授她如何应对各种试探刁难,怎样甄别礼物背后的含义。
有些事,程恬从前懵懂,如今自己当家,又身处这般境地,听来便觉得字字珠玑。
她用心记下,再结合自己的判断,慢慢摸索出了一套属于自己行事法则,不求八面玲珑,但求稳妥得体,不授人以柄,同时也借此机会,尝试建立真正可用的人脉网络。
比如,她现某位将军夫人对常平米行的理念颇为赞赏,便与之多聊了几句民生,现对方并非徒有虚名,而是真有些见识,便存了结交之心。
又如,她察觉某位侍郎夫人言语间对田党颇为不满,便只作不知,绝不接话,但心中已将其划入谨慎应对之列。
她渐渐站稳了脚跟,也结识了几位真正谈得来的夫人。
对内,她要修缮宅院,安顿家庭,筹划未来,稳固与郎君的感情,应对潜在的内患。
对外,她要经营事业,应对复杂的社交,维护并扩展她和家族的影响力。
常平米行在邓婆的打理下,运转良好,平价米的名声越来越响,在长安城中小有名气。
程恬每隔几日便要查看账目,了解市面粮价变动,思考如何进一步稳固米行的供应渠道。
她还通过米行,暗中观察长安民间物价,这些百姓生计的细微变化,都能成为她判断时局的依据。
此外,南方盐税的进展,京兆府与神策军的摩擦,金吾卫的巡防调整,乃至那位林娘子的后续动作……这些或明或暗之事,程恬也始终分出一部分心神留意着。
但这种忙碌,是建立在她清楚自身处境、明确未来规划的基础上的主动选择。
她就像一名技艺娴熟的织女,手中握着无数丝线,有条不紊地穿梭引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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