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里又急又疼,只恨不得代她受了所有委屈,只要能换她像往常一样对他笑一笑。
听着这些话,程恬知道,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
无论如何,至少此刻的王澈,是真真切切地在为她担心。
她迁怒于他,不过是仗着他爱她、在乎她。可这对他,何其不公?
她缓缓起身,抚上冰凉的门栓。
只需轻轻一拨,门就会打开,她就能看见那张焦急的脸,那双满是担忧的眼,然后她就能扑进他怀里,把那些荒诞的梦都哭出来。
可是,她最终还是收回了手。
她对着门外,倦怠地说了一句:“不关你的事,是我自己胡思乱想,有些堵得慌。我困了,想睡了,郎君你也早点歇下吧。”
夫妻间隔着一扇门,两颗心却仿佛隔着天涯。
他在这头焦灼不安,拼命想靠近,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。
她在那头独立寒汀,望着对岸熟悉又陌生的身影,心中满是迷雾。
门外,王澈听着那声疲惫至极的“睡了”,僵立良久,他想再敲敲门,可手悬在半空,许久没敢落下。
他颓然地靠在门板上,眼中是化不开的忧虑,他宁愿她骂他打他,也不要她这样关着门不肯相见。
内室的灯火彻底熄灭,再无一丝声息,
夜色渐深,王澈枯站了许久,心如油煎,怎么也定不下来。
他左思右想,把最近数月自己的言行都翻来覆去筛了好几遍,确信自己没有做任何可能惹恼程恬的事。
既没有多看别的女子一眼,也没有对娘子说半句重话,公务再忙也尽量抽空陪她,银钱全数上交,应酬往来绝无狎昵,连平康坊的门朝哪开都快忘了,包括阿娘阿弟那边也尽量周全,他实在想不出自己哪里错了。
那么,问题只能出在今天下午,她去拜访上官宏。
程恬今日出门时还好好的,回来之后,就变成了这副模样。
大将军到底跟她说了什么,能让一向理智冷静的她,回来后情绪如此反常,甚至说出这般尖锐伤人的话来。
这个念头一起,王澈再也坐不住了。
一想到程恬可能独自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或委屈,而他却一无所知,甚至可能误会她无理取闹,他就心急如焚。
她是他的妻,她的委屈就是他的委屈,她的心事就是他的心事。
王澈转身就要往外走。
他绝不能任由这种不明不白的隔阂存在一夜,更不能让恬儿独自伤心难过,他必须立刻弄清楚缘由!
阿福听到动静,探头一看,见他穿戴整齐似要出门,顿时吓得一个激灵。
他连忙跑出来,追上前劝阻:“郎君,这么晚了,外面已经宵禁了,您这是要去哪儿,有什么事明日再去不成吗?”
王澈一把推开他:“等不了明日,也顾不了那么多了,我必须立刻去见上官将军。”
阿福见他焦灼,知道拦不住,也不敢再拦,只能忧心忡忡地看着他冲出院门,消失在沉沉夜色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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