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条,薄情寡义。
苏翰林家已是朝野皆知的东宫准亲家,案子还没定呢,太子便急匆匆地与其划清界限。
在注重亲亲相隐、礼法人情的朝臣眼中,太子的行为,显得过于刻薄冷酷。
今日他能对未来的岳家如此铁面无私,他日若臣下稍有错处,或触犯其利益,他又会如何对待,能指望他有半分体恤回护之心吗?
许多朝臣心里头百转千回,谁也不便明说。
但这满殿的沉默,本身就是态度。
太子此举,非但未能如他所愿地树立威望,反而让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不成熟。
他难道不知道,他这番话看似公正,实则将自己未来的岳家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,甚至可能断了苏家的仕途,毁了苏家小姐的名声?
此案仍在调查中,纵使苏家有错该罚,但怎么罚,罚到什么程度,这中间有极大的回旋余地和政治艺术。
太子身为储君,本应是那个最该在法与情、公与私之间寻求转圜的人。可他倒好,不仅没有半分维护之意,反而偏偏选择了最不留情面的方式,甚至恨不得亲自上前踩上一脚。
不少人敌视北司之人,心中冷笑连连,觉得太子愚蠢至极,自断臂膀。
部分较为持重的大臣,也暗暗摇头,觉得太子此举太过急切,失了仁厚,非人君之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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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端坐御座,看着下方神色各异的臣子,又看了看犹带得意之色的太子,心里滋味复杂,是失望,是恼怒,还是别的什么,连他自己也说不清。
或许是太子错得太明显,他连生气都懒得生了。
那一番话说得倒是响亮,可除了给他自己博出些许虚名,于真正解决问题毫无裨益,反而让局面更加僵化,害皇帝更加被动。
他需要的是一个懂得权衡,能顾全大局,有仁君之相的继承人,而不是一个能拿未来姻亲开刀,显得刻薄寡恩的储君。
但事已至此,太子话已出口,覆水难收,他若此刻出言驳回,不仅会损害太子的声誉,还会让朝臣觉得父子意见相左,天家内部不稳。
皇帝说道:“太子所言甚是有理,国法面前不容徇私。此案,着京兆尹郑怀安会同御史台,继续深入查证,务必水落石出。凡涉案者,无论身份,一概论处,绝不宽贷!”
他接过了太子的话头,强调了不容徇私,但又设定了深入查证作为前提,在维护法纪的同时,也留下了一丝余地。
这算是皇帝在太子制造的尴尬局面下,所能做出的最稳妥的回应。
郑怀安躬身应道:“臣遵旨。”
这时,太子终于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,四面八方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,却沉默得让他浑身不自在。
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,可他难道说错了吗,国法面前,难道不该无私吗?
郑怀安在心中叹了口气。这位储君,还是太嫩了。
朝会结束,百官退朝,窃窃私语之声依旧不绝。
等皇帝回到后宫,皇后早已得了消息,匆匆赶来。
可她看到皇帝那副模样,不知如何开口为太子辩解了。
皇帝什么也没说,可他眉宇间那层郁色,比刚听说苏家涉案时,更深了几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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