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唱不上去的,会因为跟着卡里亚调好了呼吸,成功冲到了更高一层;容易乱节奏的,也跟着卡里亚的引导找到正确的节拍。
在与声乐老师进行跟唱练习时养成的习惯,让这些学生们几乎是下意识就跟着她唱出了正确且完美的曲调。
有些人觉得无所谓。剧组里就这么一两个老师,不可能关照到每一个群演,只要他们没唱跑掉就行了。有一个更优秀的人示范样本,他们还乐得偷师一番呢。
但也有的人不这么想。
比如西奥妮,就是拼命地想要甩开她。她试着用几个即兴的变调脱离卡里亚的掌控,却绝望地发现这根本不可能。
西奥妮已经将声音拔高到极限了,脸蛋因为过度用力发红。
而一旁的卡里亚,面色丝毫未变。
如果说西奥妮爬高音是在气喘吁吁地走楼梯,那么卡里亚的高音就像是坐电梯一样,轻松又自然。
——来个长音或者变调?请随意,多长多高我都能跟上,先撑不住的人只会是你。
随着肺里的空气逐渐稀薄,西奥妮眼前逐渐发白,从头到脚生起一种猎物被盯上时的恐惧感,几近窒息。
幸好这并没有持续太久。
因为她破音了。
撕裂的高音打断了他们的演唱,西奥妮的脸红得要滴血。
不仅是生理性的反应,更多是因为自尊心的破碎。
而把她蹂躏一番的卡里亚,没有多给她一个眼神,转身开始下一段演唱。
“把我的衣服打包捐给慈善机构,把我那台跑步机送给贫穷的人,
boxupmyclothingfoodwill,andgivethepoormynordictrack。
帽子、唱片、高跟鞋、公寓、那三台电视机,全都捐赠给他们吧!
givethemmyhatsandmycds,mypumpsandmyflats,mythreetvs!”
所有演员们一起集合,齐声歌颂希德的慷慨善良。
十几人的合唱从未如此整齐,因为他们已经成了卡里亚手中的牵线木偶,任由她手握操纵线,跟着她的指挥歌唱。
“希德让我们变成更好的人。
heather’smadeusbetterthanwewere。
希德为我们流泪,背负了所有的罪孽。
heathercried,oursinsfellonhershoulders!”
他们忘记了希德生前的种种恶劣行径,完全沉浸在当下的震撼和“发现真相”带来的自我满足之中。
希德·钱德勒,高中校园里横行霸道的女王,靠着这封遗书——这首歌——在当前的时刻,真正意义上地统治了所有人。
一片若有似无的阴影笼罩在高中生演员们的头上,强烈的压迫感让他们那颗自大的心出现了明显的裂痕。
导演一言不发地看着台上的学生们,静静等着这首歌在最高潮中结束。
这就是他选卡里亚·穆瑟尔的理由。
她太强了,让她做主角或是任何一个其他角色,都不会有如此好的效果。
试想一下,如果真让卡里亚演了小透明维罗妮卡,结果她的唱功摁着校园女王希德打,这剧情还能站得住脚吗?
显然不能!说是她霸凌希德还差不多!
所以,希德·钱德勒只能是她的,而她也只能做希德·钱德勒。
导演的目光扫过台上每一个人的脸。
认真跟唱的莎莉·康,蹙眉的杰克·道奇,泫然欲泣的西奥妮,还有很多一脸菜色的学生。
打击一下这些学生们的自尊心,并不是一件坏事。
总要有人来提醒他们,世上比他们强的人多的是,他们其实并没有那么特别。
接受自己并不是天才的事实,才是作为艺术家的真正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