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重逢时,那些熟悉的存在能起到粉饰太平的安抚作用。
林云序深呼吸了一口气,转过身迎风对着他:
“在这样的场合下说这些话,好像对你妈妈不太礼貌,但其实我对钢琴和演奏会之类的也没有多大兴趣。”
季盏明有些意外:“之前在国内听到你和朋友打电话,不是说不喜欢话剧,更喜欢演奏会?”
“那只是相比而言,我记得跟你说过,我的脑子里很吵,所以能让我真正放松的可选择的娱乐项目也很少。”
“我不喜欢热闹,不喜欢人声鼎沸,甚至电影、音乐……只要是含有语言的,都无法让我的脑子安静下来。”
林云序眉眼弯了弯:“是不是相比起来,纯乐器演奏更好些?”
季盏明看着青年被灯光映照得明亮的脸:“你说娱乐项目很少,但不是没有,所以什么能让你放松?”
林云序正要开口,丘沁已经出来:“我好了,我们走吧。”
他带着笑意闭上了嘴。
车辆朝着餐厅驶去,丘沁预约的餐厅在一个隐私性很好的私人别墅,坐落于湖畔和山间中,有着绝佳的景观。
室内装潢呈暖色调,温馨自然,透着低调隐秘的华贵。
三人落座,点好了菜后,自然地闲聊着。
不管心里怎么想,只要林云序愿意,都能将气氛变得和谐自如。
乍一看,不知道的还以为丘沁和他才是亲母子。
看着季盏明离开去接电话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,丘沁笑了下:
“上次在家里见面的时候还没有多大感触,你们结婚得太快,盏明性子又比较淡,我还以为你们会磨合很久。”
“这次一见,我还挺意外的,你们的关系比我想象中要亲近得多。”
林云序喝了一口果汁,闻言弯了弯眉眼:“说不定是您对他有误解,他性子不淡呢?”
丘沁看着他的脸,犹豫了半晌,似有顾虑。
她不说,林云序也不会主动询问,自如地开启了别的话题。
到底是没忍住,丘沁最终还是缓缓开口道:“云序,妈对你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“您说。”林云序放下手中的刀叉。
“不知道是不是年纪上来了,最近总是想起过去的事,也觉得惋惜。”丘沁怀念道,“特别是盏明豆丁点大小的时候,他那时喜欢弹钢琴,常常仰着头朝我撒娇,想让我教他,特别可爱。”
“后来你也知道,他离开过我们的身边,我和他爸爸错失了他人生那么重要的几年,关系已经变得生疏,很难亲近起来了。”
说到这里,丘沁有些感伤:“你和盏明关系亲近,妈妈想请求你,可以在中间帮忙调和一下吗?”
林云序安静地听着,看着她的目光很温和,温和到让人觉得好似说什么都会答应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轻得如同窗外拂过山脉和湖面的风:“您教了吗?”
“什么?”丘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。
林云序仿佛只是好奇,问得很随意:“您刚刚说,盏明小时候常常朝您撒娇,想让您教他钢琴,您教了吗?”
丘沁哑然,一时半会没能出声。
半晌后,她才解释道:“那时候是我的事业上升期,确实忙了些,盏明的钢琴是请别的老师教的。”
林云序得体地后退,并不逼迫什么。
他带着笑意道:“我没有经验,容易弄巧成拙,我觉得您或许可以请教一下爷爷。”
这话乍一听,仿佛是诚心给意见,认为季平更了解季盏明,更好调和。
但青年下面的一句话,丘沁就明白了,不是。
“5岁前,盏明的书法是爷爷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亲自教的,14岁回来后,依旧是。”
“所以,他5岁前您没能教的钢琴,14岁时您教了吗?”
第32章
“噔”的一声,丘沁手中的叉子落在了桌面上。
青年在说,同样都是错失了季盏明9年的时光,季老爷子为什么没有这样的困扰?
分开的那9年,不是他们生疏的理由。
只是对方到底给她留了些颜面,没有咄咄逼人地将她话语中的漏洞彻底摊开在面前。
看着丘沁沉默的模样,林云序抬手示意,让服务员拿过一副新的餐具。
他声音温和,仿佛说笑般:“您看,是不是还是爷爷比较懂?”
丘沁扯了下唇角,不再说话。
没过多久,季盏明打完电话拿着手机走了进来。
林云序看向他,泰然地朝人笑了笑。
饭桌上再次开启一些无足轻重的话题,用完餐后时间已经不早。
季盏明和林云序先把丘沁送回酒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