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谢执从紫檀花卉纹漆奁中拿出螺子黛,用眉笔蘸水后开始给苏漾画眉。
谢执见苏漾平时爱画远山眉,就凭着记忆描摹,给她画了远山眉。
苏漾近距离观察谢执精致的五官,双眼像粘上去了一样一动不动,丝毫没有羞怯躲闪。
平日她还没那么仔细地看过他呢,他的鼻子好高啊,还有睫毛,都要比她的长了,一双丹凤眼也很深邃,眼尾上挑,窄长的双眼皮显得人很锐利。
嘴唇也薄薄的很好看,亲她的时候软软凉凉的,像夏日的解暑凉糕一样,也很可口,就是会说些不讨喜的话。
苏漾更觉自己不亏,心里也更加通畅,像是白赚了银两。
谢执感受到了苏漾的目光,呼吸微屏,手上动作微微加快。
她又在这样,没有一点女子的羞涩,就不知收敛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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化完妆面后,苏漾照着镜子,这个谢执有两把刷子嘛,第一次化就这么上道了,化得勉强可以吧。
她越看越觉得自己天生丽质,这几天好似还瘦了点。
谢执看着苏漾在铜镜面前坐着不动,脸一会转到左边,一会儿扭到右边无死角欣赏美貌,手还放在脸上时而按自己的脸颊,摸摸鼻子,摸摸嘴唇。
在美美照镜子呢。
谢执轻笑一声,无声说了句“自恋。”
苏漾今年十七,正是最爱美的年纪,跑到谢执身边,眨着眼睛,“殿下我漂不漂亮?”
“丑。”
谢执毫不犹豫,太自恋会行事轻浮,这可能也是苏漾平时太过主动的原因,他要纠正一下。
苏漾恼了,小手鼓着劲锤谢执胸口,“殿下胡说,我不丑,呜呜呜。”
她就不该问,谢执这个嘴淬了毒,说不出什么夸人的好话。
她娘就是十里八乡的美人,爹也是,娘还给她说当年她不愿那么早结婚,原本想拒绝上门的媒人的,但一见爹的脸瞬间就改变主意了,要不是爹英俊娘说不定不会嫁给爹呢。
爹娘本就男帅女美,自己小时候邻居也都夸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,专挑优点长,比爹娘还要好看呢。
“也不丑,长得还行。”
谢执抓住苏漾雨点般落下的小拳头,心里突然冒出一句
——“恃美扬威。”
…………
因是在船上,食材也有限,尽管厨娘知道是富贵人家,想尽办法做的多种多样,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还是没有宫里御膳房做的精细美味。
尽管如此,苏漾感觉还是好好吃,吃的开心,见谢执只用了几筷子。
“殿下胃口不佳,我替殿下分担。”苏漾贴心道。
筷子往前一夹,就把鸡汤里剩下的一个鸡腿夹在自己碗里了。
今天早膳荤菜就一只清炖鸡,一盘糖醋鱼。
不过胜在鸡是在渡口出发时在集市上买的本地农户家的散养鸡,很是紧实鲜美。
谁让一只鸡只有两条腿,谢执本来也不喜荤食,她就主动分担一下,笑纳了。
谢执也没计较,毕竟南下对苏漾这么娇弱的人来说本就要受苦一点,和宫里安逸生活相比是有些落差,他不至于因为一个鸡腿和她计较。
苏漾吃饱后拿起桌边的秋月梨就要啃去。
谢执飞手一夺。
“你干嘛抢我的梨子,这个我饭前咬了一口,你想吃自己再洗一个。”
这个谢执,平时在宫中那么多菜他懒得瞧,现在物资匮乏了他就要和自己抢饭了?
苏漾像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,起身就要去夺。
谢执见苏漾这么着急,像路上被盗贼抢了财物般,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谢执道:“咬过就要及时吃完,否则果肉暴露,沾染风尘,色变质损,失其本味,这个果肉呈褐色,不能再吃了。”
“没事的,我之前经常这样干,味道还是一样脆甜。”
苏漾经常摘山里野果,对这有经验了。
食物从生的经处理到盘里供人享用,都在空气里沾染风尘,怎么轮到梨就不行了,不就是颜色变了点吗?
苏漾不同意谢执这一浪费食物的做法。
谢执其实也知道是没事,但他看见那像变质一样的颜色就难以忍受。
“下午就到下一个渡口砀山郡了,我会和一些侍从下船采买,到时给你买刚成熟的砀山酥梨,果肉洁白如玉,酥脆甘甜、皮薄多汁。”
苏漾勉强答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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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苏漾一个人待在船舱里,没谢执给她讲故事还蛮无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