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成绩好又怎样,我爹有大把成绩好的门生,不还是要给我家干活,吃我家的,住我家的。”
“真以为自己是当官的命了。”
……
充满不屑,自己在他们口中就是个笑话。
可无论遭受怎样的否定,他都坚信自己只是一时贫穷,内心享受那种往上攀登的感觉,好似天降的英雄,历劫后就要升天。
冬日里发痒的冻疮,夏日的汗浸通通被遗忘,成为自己的勋章。
他不断安慰自己,那些嘲笑自己的人只是地上的凡人,是自己荣耀的见证者。
渐渐在轻蔑的眼神里他诡异地找到快感。
他们越瞧不起,那种未来必然出现的打脸给自己带来爽感就积累的越强烈。
他无数次幻想他们的跪舔,在无数个黑夜支撑着自己。
直到他考中进士,,那些眼神全变了,有羡慕,有惊讶,更多的是讨好,是谄媚!
自己当初也是受过圣贤教育的人,但在次次选择中,他总能看到通往权力顶端的路。
有那么多捷径,为何要花那么多成本呢?
如今自己从青槐乡来到了富甲天下的扬州,将来去京城位极人臣,而他们就待在长安县吧。
还有李泰,他早就看出来这个人以后也就那样,不会有大出息。
二人都出身贫苦,从小一起长大,李泰比他高一点,幼时自己会穿他的旧衣服,二人一同背书,相互提问,课下回去路上倚在田垛上,看着漫天霞红,做一下有关未来的梦。
“我将来去哪都行,拿着俸禄,也力所能及做点实事,儿女双全,致仕后回咱村建个庄子,含饴弄孙,颐养天年。”
“我未来要去京城当官,明日面见圣颜,戴七梁冠,衣上绣仙鹤补子。”
现在想想也是一段不知天高地厚的过往。
那时自己卖答案,帮别人写课业,挣点生活费,好心推荐他也去干,他还不敢,怕被老师发现挨罚。
后来自己有钱了,他果然还是那么穷。
看看,自己成绩没他好,现在自己一路高升到扬州,官途明朗,生意也遍及全国,他却一直带待在在鸟不拉屎的兖州,拿着微薄俸禄养着一大家子。
待自己大业成了,又是让所有人高看自己。
胆小怕事,活该他穷。
现在来奉承自己,要不是他还对自己有用,我可没那闲工夫来见你儿子。
帮他联系的据点是根本不可能的,自己忙了几十年攒下来的人脉,会替他人做嫁衣吗?
就找了几个跑车马的和李望津见几面,让他相信,联系人运铁矿就好。
之后二人商讨先运哪个铁矿。
谢执回到疏影堂。
苏漾已经吃过饭了,因为他派人说自己不回来用饭了,也就没留饭给他。
“累不累?”
“不累,今天我可是建言献策了呢。”苏漾没有说下去,等着谢执的夸奖。
“哦,是吗?”谢执早知道苏漾今天所做,那边流民太多,他在暗处派了侍卫,他们把苏漾情况给自己汇报了。
原以为苏漾会叫苦叫累,一会儿就要回来等他,没想到坚持下去了,还出了好主意。
她总能给自己惊喜。
在粥里掺沙来避免冒领,只有真正知道底层疾苦的人才能想出来。
他知道苏漾父母早逝后就辗转吃百家饭,自是不易,他也不想触到她的伤心事,从未问过这几年的事。
可她在黑暗中长大,却并没有被吞噬,那么乐观,善良。
苏漾看到了谢执笑意里的欣赏,骄傲地扬了扬下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