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理说孤单的人想要多个人陪自己,孩子是与自己骨肉相连的血脉。
何况宫里的女子都想要皇嗣来傍身的,她弱女子,没有母族帮扶,有个孩子总归是个在宫里的仪仗。
太子和她还很相爱,君心易变,不应该在最相爱的时候诞下麟儿巩固宠爱吗?
“想要孩子,但不想要皇孙。”
沈长风是朝中大臣,但他既然愿意帮自己,二人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,
他哪怕告发她,协助谋害皇嗣,不忠皇室,算下来他也好不到哪去。
对他没好处的事竟然也答应了,说明沈长风对自己没坏心。
虽然她现在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愿帮她。
阳光洒落,照的苏漾本就水润的眸子更加明亮光彩。
种子在土壤里萌芽,靠着强大信念,穿透压着他的名为道德礼制的顽石,干劲十足地朝着太阳生长。
可太阳属于头顶上的大树,阳光也全洒在枝叶上。
阳光不愿见他。
可某天他发现太阳挂在空中,普照大地,是所有人的太阳。
“良娣会离宫吗?”
“嗯嗯,肯定会。”
沈长风要笑出声了。
“敢问良娣会去哪里呢?”
“夏荷郡。”
她不想常住在姑苏,虽然那是她长大的地方,但没什么好回忆,父母还在时很美好,但他们也不在了。
苏漾打算回去祭拜父母,接上禾儿,就去明姗和长薇口中慢节奏的夏荷郡住。
沈长风轻笑,如炎炎夏日一阵清凉的风。
夏荷郡,他的家乡。
他知道苏漾是一棵大树,挺拔坚韧,看似一生在一处固定,根系却绵延不绝,向心之所向奔去。
谢执站在穿廊的阑干后,身影刚好被遮了大半。
他看着假山前明明只见过几面,却好似很熟悉的两人交谈,指骨作响。
为什么苏漾对谁都可以笑得这么灿烂?
他头一次觉得她的笑是陷阱,一但坠入,就让人不再平静,被嫉妒和占有欲席卷得面目全非。
偏偏始作俑者什么也不知道,还傻乎乎地对着一个图谋不轨的人笑,两个眼睛像夜空中弯弯的月牙。
单纯又懵懂,是朵洁白的茉莉小花,像钱财都被人偷了还当对方真心待她的小蠢货。
就半天不在他身边,先是见了一起长大的师兄,还收下了他给的镯子,又对着猎场上认识的野男人笑嫣嫣地讲话。
突然,一个令谢执心底生寒的猜测涌进脑海,只是想到就让他烦躁地想把一切撕裂。
“殿下我来了~”苏漾对此毫不知情,像个小蝴蝶一样欢快地扑着翅膀钻进花丛的怀抱。
谢执握住她纤瘦的肩,将苏漾拉出他的胸怀。
苏漾固执地往里缩,“不要,我喜欢在殿下怀里。”他喜欢谢执的怀抱,在冬天比小暖炉还热,帮她挡住所有寒气,不愿离开。
谢执浑身血液凝固,看着苏漾的笑脸,只觉得刺眼。
男人展现从未在她眼前展露过的厉色,大声怒吼:“是不是你可以钻进随便一个男人的怀里?是不是哪个男人你都能对着说爱他?”
谢执说着这话,额头青筋暴起,双眼猩红,似下一步眼角就会留下血泪。
是不是对谁都可以这样?
只有是任务对象,只要可以完成任务,她都可以费力接近吗?可以为他挡箭吗?可以让他亲吻那娇嫩的小嘴吗?
想起种种可能,谢执瞳孔微缩,心肝像被人拿剑搅碎了般。
谢执平时在苏漾面前有意收敛自己在官场上说一不二的皇家威严,这次怒极,上位者大权在握的凛厉倾泻而出。
苏漾只是个老实的贫民百姓,哪见过这场面,身子一软。
可她细想,没有什么事能惹怒他了啊。
也不知在发什么疯,自己就钻过他怀里,也只对他说过“爱”这个字啊。
她没有做错,那就不用怕,是谢执在疑神疑鬼。
苏漾委屈地看向谢执,只能无措地抽噎,眼眶红的像只小兔,半天才软软地说了句“我没有。”
“殿下不要信谣言,我只愿意接近殿下,殿下污蔑人……”
谢执吸了口气。
这是天门派的任务,沈长风主动找惹,他不该把气生在最无助最柔弱的漾儿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