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他在书房,苏漾都要找各种理由寻他,晚上就更不必说了。
谢执搂上苏漾肩膀,另只手握起苏漾规规整整交叠在小腹上的手,揉了揉。
苏漾侧过身成面对谢执的姿势,把脸藏在他胸口,怯怯地喊了声夫君,若不细听根本就听不见。
“叫我名字。”
“谢执。”
苏漾躲在他怀中,依赖地叫他的名字,谢执只觉心头激荡,无法用言语表达。
这些年的等待,寻找,好似在这一瞬间浮现出了意义。
幼年母亲的视而不见,弟兄们的挖苦,战场上的黄沙漫天,寒风凛冽,刀剑无眼……
一切都从他脑海里消失抹去。
苦没有了,就只剩下了甜。
他活着一辈子,不就是为了拥有这一瞬间?
谢执心口好似冒出一处泉眼,温润的泉水充盈四肢百骸,控制不住地搂紧苏漾,像要不顾一切与她融为一体。
“漾儿,漾儿。”温热的气息不规律地打在苏漾耳边。
苏漾嫌有些痒,双手轻轻推搡着,但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,反倒让谢执心口更加满溢。
谢执忍不住亲上苏漾耳朵,又挪到嫩滑的脸颊,亲着亲着就开始吮。
苏漾感觉到湿滑触感,立刻挥手扑腾,“不要咬我的脸,不要咬。”
谢执停下,鼻尖对鼻尖,“真想把你吃进肚子里。”
“我也要吃你。”
苏漾说完就吭哧吭哧咬上谢执的脸,说是“咬”,其实就是磨,又磨又亲。
*
善意的谎言终有破灭那天。
苏漾半夜做梦惊醒,小脸苍白,颊边是冰冰凉凉的泪珠,想坐起但怕吵到一边的谢执。
谢执本就觉浅,怀中人猛得一动就醒了,侧头见苏漾呆愣愣的,“怎么了漾儿,做噩梦了?”
人在伤心惊惧时不安慰还好,尚能带好面具,一安慰就止不住无法自理的情绪。
苏漾手臂锁住谢执脖颈,“夫君,我梦见爹娘不见了,我和禾儿在家一直等不到父母,官府一直不开门没法找爹娘,我在门口一直等都等不到人,我出去找,还有人要吃我,没有看错,他们就是要吃我,就像猫看见耗子的眼神。”
谢执抱紧苏漾,把粘在泪水上的碎发抚到两边,“梦都是反的,不怕。”
苏漾情绪稍平,“这次的梦好真实,好像亲身经历了一遍一样。”
谢执嘴角逐渐绷直。
苏漾接着说,懵懂的双瞳里,泪水又水汪汪地覆盖,小声喃喃:“我好害怕夫君,我不敢想爹爹娘亲走了我该怎么办,在门口一直等都不见人,心里空空的,我小时候一天都没离开过爹娘,那些人眼神好可怕,是要吃掉我,他们会杀我的,会像烧饭一样把我扔进锅里吗?”
往事苍凉,咂摸起来就是带血的滋味,卡在回忆里的刺,他人拔不出,谢执只能重复地说:“有我在,没人敢动你。”
苏漾陷入回忆中,没注意谢执眼中的怜惜。
“爹会用木头给我做木偶,娘会给我缝布偶,家里养了一只鸡,有鸡蛋了娘舍不得吃,就给我和禾儿做鸡蛋羹……”
漾儿黏父母,不敢想象离了父母的日子。
可她从七岁开始就一直在过可怕的日子。
谢执心头滴血,把苏漾抱在身上,像水獭护着孩子一样把苏漾护在怀中,又用被子包着二人。
这种被包裹的姿势让苏漾很有安全感,双手回抱得紧紧的。
苏漾趴在谢执心口,感受着身下一声声强有力的心跳,哭声慢慢止住。
孤独的人总相同,因为孤独的总和,让我们相互依偎着。
【作者有话说】
好短小
怎么快结尾了我一直在卡文啊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