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书昼:图书馆的氛围?
郑想:对呀
她想了想,说得更具体了一些:就是大家都在认真学习的氛围,还有翻书写字敲键盘之类的白噪音
梁书昼:你喜欢?
郑想:算是挺喜欢的吧
郑想:剪片子之类的作业没办法,只能戴耳机,写论文的时候也会想听一点白噪音
郑想:所以我准备找一个音频再开始写!
梁书昼:倒也不用这么麻烦
郑想:嗯?
梁书昼: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?
目光停在这条新消息上,郑想一愣。
现在?接电话?
他现在要给她打电话?
郑想有些措手不及,下一秒连忙起身去从包里拿来耳机放在手边,敲字回复梁书昼。
郑想:可以啊
梁书昼:好
桌上的手机振动了起来,屏幕中央显示着梁书昼的微信头像,郑想戴上一只耳机,深呼吸两下,按下了绿色的接听键。
“听得到吗?”梁书昼的声音传了过来,音量刚好。
“嗯,听得到。”郑想顿了顿,“你怎么忽然给我打电话呀?是有什么事儿吗?”
“你不是要找白噪音吗?”耳机里传过来的声音比不上面对面说话时的清晰,梁书昼轻笑一声,“这样的行不行?”
他没再说话,取而代之的是窸窸窣窣的背景音,梁书昼似乎在摆弄什么,时不时传来一两声恰到好处的轻响。
“你……在拼乐高?”
“嗯,就是刚才拍给你看的。”梁书昼说道,“你也不用跟我说话,就当我跟你一起坐在图书馆,做你自己的事情就行。”
郑想笑道:“谁会在图书馆拼乐高啊!”
“也是。”梁书昼思索片刻,随即站了起来,“那你稍等一下,我去找套题来做。”
“别别别,我开玩笑的。”郑想喊住他,“你继续拼你的模型就好,我写论文。”
“嗯,好。”
两人都没再开口说话,梁书昼那边能听见积木零件和桌面的碰撞声,再近一点则是他的呼吸——郑想缓缓长吐出一口气,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论文上。
刚开始郑想还稍微觉得有点儿不太自在,跟梁书昼坐在她旁边的感觉不一样,他明明不在,却仿佛离得更近。
不过梁书昼相当兢兢业业地扮演着“白噪音”的角色,郑想没过一会儿便逐渐适应,不多久便这通持续着的语音通话抛之脑后。
梁书昼则不一样,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根据图纸拼上一块积木,耳机那头是郑想断断续续地敲键盘,时快时慢,偶尔还掺杂她小声的叹气,以及喝饮料放杯子的声音。
日头渐晚,房间里也逐渐昏暗,梁书昼起身准备去开灯,脚步在路过落地窗前时停了下来,目光透过玻璃,望向天际的橘色。
但从他的角度看出去,晚霞被高楼遮挡了一些,看得并不十分尽兴。
梁书昼驻足停留片刻,耳机里传来了郑想伸懒腰时无意识的轻哼,他无声地弯起了唇角。
他忽然意识到,在认识郑想之前,他也一直都知道晚霞和夕阳很美,但事实上,他很少认真留意过。
不像现在。
站在窗边远眺了几分钟,郑想那边忽然传来敲门的声音,然后应该是一道女声,梁书昼听不太清她具体跟郑想说了什么。
“有事儿?”
耳机里忽然传出话音,郑想没反应过来,被吓了一跳。
她几乎忘了还在跟梁书昼通电话,大脑空白了一瞬才反应过来,随即飞速运转,紧急回忆了一番确认自己刚才没有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,下意识回答他的问题:“啊,哦,没有,是我妈妈刚刚过来跟我说了两句话。”
“这样。”梁书昼应了一声,拉上了窗帘打开灯,然后走回到椅子上坐下,“你的论文写得怎么样?”
“还可以,这篇差不多快写完了。”郑想清了清嗓子,捧起杯子抿了一小口,“那你呢,拼得怎么样?”
梁书昼没立刻回答,垂下眼,目光落在面前的桌上一堆暂时连半成品都还称不上的……零件上。
“也还可以,算是开了个头吧。”他笑道,“我好像有点高估了自己的效率。”
郑想好奇地问他:“那你觉得,是你先拼完模型还是我先写完论文?”
梁书昼不假思索:“我猜你先。”
郑想撑着脸颊笑了:“你怎么回事,这么没有自信啊?”
“这应该叫有自知之明才对。”梁书昼笑意更深,“我一会儿给你拍张照看一下我的进度,你就知道我距离收工遥遥无期了。”
“那不行,你也不准偷懒。”
“不准偷懒?”梁书昼重复一遍郑想的话,随即很爽快地应下,“可以啊,那你监督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