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昨天过了教练的预考核,头一回被点名表扬。
小天才就该戴小天才。
“傻孩子。”贺先生裹着笑意。
顺手办好电话卡,联系人里第一个存进的是“爸爸”。
林风致的号码她背不全,应逢年比自己还可怜,四方小屏略显空旷。
她想问妈妈的电话。
但看爸爸心情很好,最后还是没说话。
……
第一通电话是对方打来的。
财不外露,贺嘉岁只在每天晚上戴戴手表过瘾,一看未接来电有四五通。
来自同一个号码。
她反复默念这串数字,咬着嘴唇摁紧屏幕。
北京时间晚上八点,莫斯科应该正是白天。
可以打电话。
她回拨过去,响铃三秒就被接起。
“zdravstvuyte(你好)。”对方的声音有些哑。
贺嘉岁有种不真实感,轻轻喊:“妈妈。”
“嘉岁,”贾女士放缓语气,“好久不见。”
贺嘉岁应声。
“你爸爸说你现在有手表。”
“嗯,但不是小天才。”她对这事耿耿于怀。
对面迟疑:“小天才?”
哦,妈妈出国的时候,国内还没这东西。
贺嘉岁换了话题:“您今天居然有空。”
“暂时,”贾女士说,“前几天过中秋,我寄了两盒月饼给你。”
“寄到……哪?”
“滨南,”贾女士警觉,“你们搬家了?”
“我在北京学花滑,估计几年都不会回滨南。”
对面短暂静默,随后爆发:“贺秉序放你一个人去北京?他疯了!”
无意挑起爸爸妈妈的矛盾,贺嘉岁不敢放手话语权,一个劲输出:
“最初是我提的,现在已经学会很多基础动作,前天的考核也满分通过。
“我很少摔跤,但我的搭档总脚滑,教练说他像讹钱的大爷,他立马摔趴在地上讨压岁钱。
“我马上就能开始学跳跃了,您看过花滑比赛吧?像阚玉阿姨那样。”
她把所有想说的塞进电话线。
“贺嘉岁,”妈妈打断她,“你是心甘情愿的吗?”
思路突然断掉,贺嘉岁“啊”了声,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问。
情不情愿是其次。
她满脑子只想证明自己是个成功的试验品。
所以她没回答。
“你当年不愿跟着妈妈练艺体,一抱进教室就开闸似的哭。”
贾女士以为,她的女儿会一辈子和体育无缘。
“我长大了,才不会开闸似的哭。”
那是什么哭法,贺嘉岁难以想象。
“是,养大只雀仔飞走咯,飞来莫斯科多好。”
“妈妈,电话费贵不贵?”
“妈妈的钱够和嘉岁打一辈子电话,但时间可能不够。”电话那头有人在叫她,贾女士不得不结尾。
“那再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