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爸,你现在很像个潦草的流浪汉。”
光线太强,下巴上的胡茬更明显,像漫画里手动画上的阴影。
贺先生挠了挠:“爸爸今天尝试硬汉造型。”
“那也是硬汉中的流浪汉。”
林荫尽头,远离教学区的地方,职工宿舍藏在其中。
贺先生不便打扰,找了借口先离开,贺嘉岁和应逢年跟着上楼,走进挺有布置的家。
连电视墙都贴着通顶的落地镜。
“我把次卧改成衣帽间,里面有我几十年的压箱底。”冯女士带他们参观,摁亮室内的灯。
贺嘉岁说不出眼前景象的观后感,只能用打开眼界来形容。
原来资深舞蹈生的可以拥有那么多……五颜六色,五花八门,五光十色的衣服。
真羡慕。
“你和逢年也会参加很多比赛,也能拥有很多演出服。”冯女士说。
她从衣架上挑了一件,白底粉色渐变,从肩头到另一侧的腰际有不规则的花纹,像雪地劈开几道褶皱。
“就它吧。”贺嘉岁很喜欢。
“这是从滨南带过来的,那边潮湿,衣服总有霉味,”冯女士嗅了嗅,“在北京晒透了,只有阳光的味道。”
但花滑表演服和舞蹈服也不太相同。
为了更能衬托节目,考斯特设计师喜欢用水钻点缀,普通服装的冰上效果反而不好。
“我找裁缝照你的尺寸改一改,再在纹路上烫些钻,会很漂亮。”
“谢谢阿姨。”
“妈妈,”应逢年幽幽问,“她有表演服了,我呢?”
贺嘉岁揶揄:“你也想穿裙子?”
她刚才还发现一件蓝白渐变,说不定很搭。
“我告状,”应逢年像被踩了尾巴,举手说,“贺嘉岁私底下叫您干妈,但她现在只愿叫您一声阿姨。”
哇,一手好诡计。
贺嘉岁梗着脖子,用鼻孔瞪他。
在冯女士转身离开时,她半玩笑半认真地说:“有这样的妈妈,你就偷着乐吧。”
……
暑假作业很多,语文老师布置了三篇日记。
贺嘉岁在开学前一天才赶完作业,三篇日记分别写了:挑战赛前的准备,挑战赛当天的经过,挑战赛后的训练,又包括她如何快速解锁1a和2f。
她背了教训在身上,把所有跳跃都转述为汉字,光“阿克塞尔一周跳”就能占半行。
她还在行文最后拉踩一句,自己比应逢年的跳跃进度快得多。
好巧不巧,应逢年的作文和她如出一辙,是另个视角的挑战赛全流程。
他也心有灵犀,把如何学会2t大写特写。
语文老师已经司空见惯,在课下调侃:“那你们到底谁更厉害?”
这个问题没有答案,或者说,贺嘉岁和应逢年争不出答案。
“快上课了,应逢年怎么还没回来。”纪律委员在教室清点人数。
除了应逢年,班里还有好几个男生没到。
贺嘉岁正在赌气,随便回了句:“不知道。”
老师还没来,班里同学嚷着开风扇,刚才是体育课,大家疯跑了四十分钟。
“天呐,有人在打架!”
坐在窗边的同学不经意一瞥,发现操场上的风景。
打架,还是群架,一群孩子扭作一团。
比视线更快到达的是巡逻老师,贺嘉岁随大流凑上热闹时,操场已经归于空荡。
应逢年旷了一节课。
原本数学课就煎熬,贺嘉岁时不时往身边的空位瞟,比室外的艳阳天还烦躁。
“嘉岁,吃饭去吗?”前桌敲响她的桌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