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来北京一年也没分清方位。
但这不是找不着北的问题。
“那我和应逢年呢?”她问。
从辛教练的第一句话开始,他俩就没被包含在内。
“杨教在赶来的路上,你们去基地外等他,他会带你们走。”
怎么听着像基地易主,新王驱逐前朝余孽。
但他们只有听话的权利。
跳了一半的绳扔一边,披上外套,两个孩子做贼似的溜走。
“今天是个重大的日子。”小姑娘嘴里念。
应逢年听她振振有词。
“2017年9月29日13:44,辛教练趁基地无人,擅闯花滑馆,并抓四名运动员为质,史称辛成林起义。”
为了确认时间,她还看了眼手表。
真严谨,不愧是她。
应逢年差点左脚绊右脚,有些无语:“让你平时少和林风致交流小说。”
平时看的都是什么,神神叨叨。
“不觉得我很有文化吗?”
到达辛教练说的任务点,贺嘉岁意欲踹他一脚,看教练刚好下车,勉强收敛心思。
应逢年趁势狐假虎威:“你敢让我在教练面前夸你的文化吗?”
她“哼”了声,还是算了。
不过,他们至今不知道辛教练把他俩赶出来的含义。
“教练,”应逢年拥上去告状,“辛教练抢了您的学生。”
杨教练打量:“你们不就在这里?”
“辛教练不让我俩训练,让在这里等您。”贺嘉岁搭腔。
他似乎并不意外,把他们塞进车,才解释道:“你们还有其他事。”
还有什么任务更重要,连花滑也不练了。
贺嘉岁倒乖,上车系好安全带,疑惑没问出口。
“我要带你们去看比赛。”教练先出声。
“全国青少年赛?”
“对,就是你们要在明年一月参加的青少年赛。”
全国花滑青少年赛是一个系列赛,本赛季共开设两站。
贺嘉岁应逢年将参加的是第二站,承办地在长春。
他们正要前往的是第一站,就在北京。
“国内练习双人滑和冰舞的小运动员相对少,第一站只开设了单人滑。”
今天是最后一个比赛日,将决出女单少年甲组和男单少年甲组的冠军。
动用内部票,教练赶在开赛前带他们落座运动员区,视野很宽阔。
周围有不少于昨日完赛的选手,大家大多彼此认识,聊得开。
“你好,可以给我签个名吗?”
场上的首组运动员还在热身,贺嘉岁就遇上了节目。
“我吗?”她指着自己,确认道。
怎么会有陌生人突然找自己要签名。
按照班里追星族的思路,他们该找自己的偶像才对。
“是你们,”陌生女生画了个圈,把她和应逢年都包含在内,“我是来集邮的。”
贺嘉岁听不懂,对方也没打算继续解释。
她写字很丑,她想这么拒绝。
但看到笔记本上满满当当一页纸,其他选手的字迹也不怎么样,她没了理由。
也是。
抛开花滑的光环,大家都是十来岁、或者不到十岁的小朋友,哪里有把所有天赋都点满的好运气。
“别签在白纸上。”教练没拦着,但给她指了一处花花绿绿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