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因为我是支柱,有些事才必须亲自去。”
徐知奕语气平静,却不容置疑,“对方用毒,军中除我,无人可完全应对。
且……我总觉得,鬼哭涧里,或许不止有北狄的老鼠。说不得,那里藏着的是咱们大虞朝的大蛀虫。”
她想起那个面具将领鹰隼般的眼睛,想起“影”字令牌。
如果“影卫”真的与北狄勾结,那么这条隐秘通道,可能就是他们往来传递信息,甚至输送“货物”的路径。
“那你……一定要小心,必须确保自身安全。”乔云晏很清楚,用毒解毒这一块,他确实是门外汉,只能让徐知奕出头。
“放心,我不会用自己的命去冒险。”徐知奕给他一颗定心丸,“这次去鬼哭涧,说不得会有意外收获,你……稳住后方,小心程老将军身边的那几个人。
还有,秃乌孤被关这么长时间,想来他的作用会被暗中启动了,你小心防范。”
自那日抓捕住了秃乌孤之后,徐知奕和乔云晏曾对他进行了几次审讯。
可这莽汉确实是骨头硬,怎么用刑都不肯开口。
最后,徐知奕不得已,将人给绑了,蒙上眼珠子,然后在他身上故意扎了一针。
又在他胸前空地上放了个铁皮做的空盆子,又用水管引了水流下来,用极慢的度,一滴,一滴地往盆子里滴水。
这样一来,秃乌孤会错觉自己被人给慢性放血,扛到最后,肯定会崩溃。
当然,该给他进食还得进食,只是在给他进食的时候,故意让人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,削弱他的意志力。
那似是而非的话中最残忍的一句就是,“咱们徐医令大人吩咐了,必须要给这位北狄将军吃好的喝好的,这样,给他放血才更有看头儿。”
啥意思呢?就是说,一边放血,一边补血,多好的待遇啊?
秃乌孤确实是要精神崩溃了,每天耳朵里出了滴答声,就是滴答声,身上的针眼那儿也巨疼无比,这搁谁,谁不认为自己是被活活地放血呢?
徐知奕这一招,算是抄袭来的,但,很管用啊。
乔云晏对秃乌孤自然不会掉以轻心,只嘱咐又嘱咐徐知奕,一定要确保安全,不要冒进,不行就撤回来。
徐知奕心里很是被这个痴心自己的男人给暖到了,点头答应着。
三日后,她亲点八十精锐,皆是最忠诚可靠,熟悉山地作战的老兵,由秋河统领。
秋河的手下那些弟兄们,现在被拆散去了各营区担任重要职务,起到了军心稳定的作用。
这次,徐知奕没带他们,是因为这些人从京城来,没有当地老兵们山地作战经验丰富。
而她自己,依旧是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,外罩御寒皮裘,药囊,软剑从不离身。
乔云晏拗不过她,只能抽调最得力的十名亲卫同行,并约定信号,一旦有变,立刻箭求援。
夜黑风高,徐知奕他们如夜行的狸猫,悄然隐进了墨色中。
鬼哭涧,名不虚传。
这里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,高耸入云,终年不见阳光。
涧底下,乱石嶙峋,中间还有一条冰冷刺骨的雪水溪流蜿蜒而过。
就是这道潺潺的溪流水声,在狭窄的岩壁间回荡,如鬼哭呜咽。
时值深冬,涧内积雪未化,给鬼哭涧平添了更加几分诡异和阴森。
徐知奕带着一众几十人,无声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