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者果然是三十余人,皆都黑衣黑甲,外罩白色伪装披风,动作迅捷如狸猫,沿着涧底小心翼翼地推进。
为是两个人,戴着面罩,只露出凶光闪烁的眼睛,身形矫健,一出现就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,尤其是被焚毁的据点废墟。
其中一人,蹲下身仔细查看灰烬和战斗痕迹,甚至用手指捻起一些焦土嗅闻。
另一人则打出手势,队伍中分出数人,向通往暗河方向的阶梯入口摸去。
那里被巨石堵塞,但显然是他们此行的重点。
“头儿,入口被彻底堵死了,石头太大,短时间内很难清理。”探查阶梯的人返回低声汇报。
为那人……代号黑一,闻言,沉默片刻,声音沙哑低沉,带着异域口音,但汉语流利地道,“预料之中。
徐知奕那女人心思缜密,不会留下破绽。查看一下,有没有其他通道,或者……她是否留下了什么“礼物”?”
“礼物?”旁边另一人……黑二不解地问道,声音略尖细刺耳。
黑一桀桀冷笑,“当然是礼物。这个女人太狡猾了,这次给咱们弟兄们一个重创,造成的伤害太大了。
所以,我想,此处被她破坏,会不会留下……比如,埋伏?哼,若是本将军抓住这个该死的女人,定然将她千刀万剐。”
话音未落,徐知奕的声音,就清晰地透过寒风传向他的耳边,带着冰冷的嘲弄笑道,“看来,你们北狄蛮夷里,还是有明白人的。”
黑衣人们骤然一惊,迅背靠背结成防御阵型,武器出鞘,警惕地望向声音来处。
只见一侧崖壁的凸起岩石上,徐知奕缓步走出,白色裘皮在暮色中犹如雪魅。她手中并无兵刃,只是随意地站着,居高临下,睥睨天下之势。
“徐知奕?是你……你?”黑一瞳孔猛缩,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,目光扫向四周崖壁,显然在搜寻其他伏兵。
“不必看了,就我一人。”徐知奕淡淡道,“或者说,对付你们,我一人足矣。”
此话太过狂妄了,简直就是在侮辱对方。
黑二高声厉喝,“徐知奕,你休得猖狂,今日你天堂不走偏要下地狱,我等就成全你……”
黑一抬手制止了黑二,沉声道,“徐医令好胆色,竟敢孤身在此等候。
看来,这鬼哭涧的秘密,你已经知道了不少。就是……不知道你能否活着走出这个地方呢?”
徐知奕哈哈大笑,“北狄蛮人?此地为鬼哭涧,想来你们只想做鬼不想当人了。
至于这里的秘密,不多不少,刚好够我送你们上路。呵呵呵……北狄苍狼卫的装扮,行事作风也像。
但两位领的口音,用词习惯,可不太像纯粹的狄人。尤其是你,”她看向黑一,“方才那句预料之中,用的是京城官话的腔调。
而且,这官腔里还带着点军中的干脆利落。在狄人那边待久了,还是……根本就是大虞的人,披了层狄人的皮?”
黑一和黑二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,脸上的慌乱一闪而逝。
难过这个贱人敢孤身独闯鬼哭涧,原来她知道我们不是真正的北狄人哪。
想到这儿,黑一恢复了常态,道,“徐医令说笑了。我等奉命行事,取你性命。至于出身何处,无关紧要。”
“奉命?奉谁的命?左贤王?还是……京城里某位贵人?或者,那个藏在蛇纹后面的影主?”徐知奕一字一句,说得风轻云淡,完全不在乎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