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衍看着空碗,狐疑道:“没其他东西?”
“没有给阿缨的东西。”玖恩摊开手心,“有给我的东西。”
“月光石?”
“对,你说巫医给我这是什么意思?”玖恩拨弄掌心里的月光石,“她是不是什么都知道?”
庄衍目光在月光石和玖恩之间流连,“她不是什么都知道。顶多有点预感。她给你时有说什么吗?”
“她说它能驱逐噩梦。”玖恩重新拢起五指,“这月光石……”
“留着吧,驱逐噩梦。”庄衍意有所指。
玖恩不置可否,把月光石放进了袖袋,又把碗拿了起来,放到了门口。
等她坐回桌边时,庄衍已经盘腿坐到了床上。
玖恩这才想起来庄衍曾说白天她睡,晚上他睡,于是道:“你睡吧。”
庄衍抬眸看了玖恩半晌,才嗯了一声。
其实他不需要睡眠,现在打坐只是想着能不能捡漏,从这里的“他”手里捡点人类的情绪当食物。
他闭上眼,入定。
玖恩双手撑着脸,仰着脸盯着天花板。
忽然她想起来庄衍曾说夜晚她可以去城外荒野上找野兽。
可后来,他说白天黑夜两人轮流睡,相互守着。
那她饿了怎么办?
这次没怎么动用力量,还不至于频繁饥饿,可总是待在屋里,那怎么行呢。
视线很快从天花板滑向庄衍,现庄衍没有像她那样躺下,规规矩矩地盘坐。
“你为什么不躺下?”话一出口,玖恩微微蹙眉,她怎么又关心他了?
庄衍听到她的问话,眉眼又柔软几分,“我习惯这样休息。”
玖恩不吭声,却背过身,面朝房门。
时间一点一滴地过,夜越来越静,偶尔有狗叫声,再有就是那个婴儿耶格的哭声与阿缨的哄声。
听着一大一小的声音,玖恩觉得这夜晚挺热闹。
天边泛白时,她撑起红伞站在床边,“天亮了。换我了。”
庄衍缓缓睁眼,下了床,让出位置。
玖恩迅上床,“记得把红伞拉大点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庄衍说着把红伞两边拉长,遮住玖恩的身躯。
日夜交替,玖恩与庄衍交替睡眠。
每夜,玖恩把两碗吃食送到巫医那里又拿回空碗和巫医回馈的东西。
每次的回馈都不太一样,有时候是小孩子的串珠,有时候是值钱的玩意,甚至有次多了几个护身符。
其实巫医给的这些东西都不是普通人能拿出来的东西,寻常人想想就会有疑问,但阿缨似乎没有察觉不妥。
“阿缨只是普通女子,怎么知道这些。何况她是汉人,不熟悉羌族的习俗。比如那护身符,她虽不知道是什么,但放好了就成。”
“她不是有泽资的婶婶,还有最初带着她的布斯姆纳。”
“白日里,她们确实来过,每次不过一刻钟时间就走了。想必她们觉得阿缨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生活。”
“所以阿缨的故事里有些不像她说的那样。”玖恩不意外,“她隐瞒这,是觉得自己可怜?”
庄衍意外地看了眼玖恩,“你觉得她可怜?”
玖恩张了张嘴,那个没字似乎怎么都跳不出来。
“……有点……”玖恩急着又补充,“可能……”
玖恩又觉得不对,“我是说她觉得自己可怜,不是说我觉得她可怜。”
“可你要是不觉得可怜,你怎么会觉得她认为自己可怜?”庄衍走的到窗前,推开窗,夜风吹了进来,“如果你没从她讲述的故事里感受到那可怜,你便不会那么说。”
玖恩很想说不是这样,可似乎她反驳不了。
如果玖莱听到阿缨的故事,只会嗤之以鼻,然后说句:能活着就不错了,命运要把握在自己手里。求人怜悯是最无用的,她只是个无用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