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糯糯……糯糯……”玄曜声音嘶哑,一遍一遍喊着阮糯的名字。
玄曜抱得太紧,阮糯觉得呼吸越来越吃力。她感觉肩头有温热湿润的触感——是玄曜的眼泪吗?
“玄曜!”阮糯用手臂在两人之间隔开一段距离,“你别这样,这么多人看着呢,不好。”
阮糯还在受药物控制,认为自己马上要成为青丘王妃,不能在众人面前给王爷丢脸。
玄曜稍微松开怀抱,隐藏好眼底的失落,用颤颤巍巍的手在腰带上摸索着荧惑给他的那瓶解药。
“对,糯糯,没关系的,你只是生病了。听话,把这个药吃了,吃了就会好起来的。”玄曜将瓷瓶举到阮糯嘴边。
谁家好人会乱吃药啊?阮糯眼神透着拒绝,脑海中却突然响起白巽的声音:“回到客云来客栈找玄曜,他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,他会给你所有问题的答案。”
在醉仙药力的加持下,阮糯心里虽抗拒,还是接过瓷瓶,将里面不明的液体一饮而尽。瓶中液体腥骚难闻,她强忍着恶心咽了下去。
片刻后,阮糯头痛欲裂,脑袋里像有烟花炸开一般。她扶着头,身形摇晃。玄曜赶紧扶住她,轻声询问:“糯糯,怎么了?”
脑海中的迷雾终于散开,所有记忆变得清晰。那些记忆从未消散,只是被埋藏的情感再次汹涌而来。她想起了自己的爱,想起了那些让心脏狂跳的瞬间,也看到了自己被白巽欺骗喝下茶水后,原本冷静自持的凶神大人第一次方寸大乱,为她慌张无措的模样。
汹涌的情感让心先坠后升,她像迷途旅人终于找到出口,身体完全由自己支配的感觉好极了。
阮糯的头渐渐不疼了,一个调皮的念头却在她脑海里生成。她撑直身子,一把推开扶着自己的玄曜。
“没什么,刚才只是有点头痛。凶神大人还是别在大庭广众下做这些让人误会的事,让我们家王爷知道就不好了。”阮糯的语气和平日中毒时一样平淡,仿佛解药毫无作用。
“怎么回事?!”绮??暗中怼了怼无支祁后腰的软肉。
绮??的动作让无支祁痒得抓耳挠腮:“刚才回来的路上,你不是说只要凶神把解药给姐姐吃下去,姐姐就会恢复正常吗?可解药都吃了,怎么没变化?难道我还要跟着姐姐回狐狸洞住?”
无支祁的爪子在身上乱抓,一脸茫然:“我也不知道啊。难道狐狸都这么狡诈?那只叫荧惑的小红狐狸记仇,故意逗我们玩?给的毒药不是毒药,解药也不是解药?”
玄曜看着空空的瓷瓶,依旧不死心:“糯糯,你没感觉到身体有变化吗?没想起什么别的事吗?”他的手指想要触碰阮糯的脸颊。
阮糯一把推开玄曜,脸上挂着冰冷的漠然,语气平板无波,“玄曜,请你自重,别做暧昧的举动让我们家王爷误会。”
解药没用?!
阮糯还是不记得他们之间的感情!
这个念头在玄曜脑海里炸开,他伸出去的手僵硬在半空,仿佛全身血液瞬间凝固。他原本憔悴的脸,此刻更是惨白得不成样子,甚至忘了呼吸,任凭窒息感麻痹心脏。
阮糯如愿看到凶神大人再次方寸大乱的模样,心满意足了。
她不是专业演员,能够憋着一口气演到现在这个份上已经是很厉害了。下一秒就瞬间破功,阮糯捂着肚子笑弯了腰。
玄曜看到阮糯那双葡萄般的眼睛里恢复了往昔的灵动,不再是吃药后那般如提线木偶般的呆板冷漠。玄曜仿佛被重锤砸中脑袋,关心则乱的大脑瞬间清晰,明白自己被骗了。
“阮糯!”玄曜近乎咬牙切齿地叫出名字,“骗我很好玩吗?”
“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我都是怎么过来的?如果没有你,这天地万物都失去色彩,仿佛是一片灰蒙蒙的,绝望的,比深渊还难熬的炼狱。”
阮糯感知到玄曜愤怒的眼神像雷达一样扫过她全身,不再继续玩笑,正了正身子一本正经地说,“对不起嘛,我不是故意骗你的,我就想着轻松一下现在的气氛。”
“而且这件事情也有一点我的小私心。我就是想再看看凶神大人为我方寸大乱的样子,看看我们家凶神大人究竟有多爱我。我很……”
话没说完,柔软的唇压了下来,剩下的话被吻封缄。阮糯同样饱受离别之苦,她的手攀上玄曜的脖子,主动回应这个吻。
这个吻不再温柔,带着失而复得的欣喜和近乎霸道的占有欲。两人不顾天地万物,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他们,忘情拥吻。玄曜要将分离的苦楚在吻中消融,要让心爱的人身上充满自己的气息。
他要在他身上打上专属的烙印,要让旁的人再也不敢来觊觎。
人群中,绮??惊讶地张大嘴,用手托着快要掉下来的下巴,“凶神大人太猛了,吾辈楷模!”
无支祁挑了挑眉,用胳膊肘帮绮??托着下巴:“怎么样?看你姐姐谈恋爱是不是觉得甜蜜?想不想亲身体验一下?”
绮??翻了个白眼:“妖神大人,你要是想向我表达爱意、邀请我谈恋爱,可以直说,不用拐弯抹角。”
无支祁一愣,半认真半玩笑地说,“那好,我正式邀请你和我谈恋爱,绮??姑娘,可否赏脸?”
绮??一脚踩在无支祁的新鞋上,留下一个小脚印。
“你就算了吧!这种甜甜的恋爱,只有凶神大人和姐姐这样纯情的人谈,看着才像是坠入了蜜罐子中一样甜蜜。你我都是情场老手,就像被大染缸染过了似的。谈不出这种感觉,别老黄瓜刷绿漆了。”
无支祁捂着心口向后倒去,仿佛受了莫大的伤害。看来他的兄弟已经重新抱得美人归了,他的追妻之路还路漫漫其修远兮呀。
另一边,直到阮糯体内的氧气快被抽干,玄曜才依依不舍地放过她。
晴天白云,四人看向彼此,相视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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