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看着时拉比那双澄澈的蓝眼睛,看着它目光里毫不掩饰的、对gs球的渴求,心里忽然就释然了。
这枚从原时空带来的特殊精灵球,他从来都不是为了捕捉这只穿梭时空的森林之神。
他只是想找到时拉比,借一份跨越时空的力量,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。
他抬手,从背包里拿出了那枚冰凉的、带着特殊纹路的gs球。
指尖刚触碰到球体,时拉比周身的翠绿荧光就微微亮了起来,出一声清脆婉转的鸣叫,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,还有一丝对同源生命气息的亲近。
陈砚没有握紧,反而摊开掌心,将gs球轻轻往前递了递,对着时拉比温声开口,语气坦荡又温和:
“给你。我们想回家,回到三十年后的兴岭,能不能麻烦你,送我们一程?”
时拉比歪了歪脑袋,大大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又漾起了柔和的光。
它扇动着透明的羽翼,轻轻飞了过来,小小的爪子小心翼翼地抱住了那枚gs球。
就在球体触碰到它周身绿光的瞬间,整枚gs球忽然亮起了柔和的、与它同源的生命光晕,纹路与翠绿光芒交织缠绕,仿佛这枚被打造出来专门针对它的精灵球,本就该属于它一样。
时拉比抱着球,又围着陈砚飞了一圈,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指尖,出一声清亮的鸣叫,像是应下了他的请求,也像是在道谢。
它转头,又看了看扶着墙壁、浑身颤抖的范长生,还有安静候在陈砚身边、时刻警惕着的索罗亚克,翅膀扇动的频率渐渐加快。
下一秒,浓郁到极致的翠绿光芒,瞬间从它小小的身躯里爆出来,像潮水一样席卷了整座青石祠堂。
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光,牢牢包裹住了陈砚、范长生和索罗亚克,连一丝缝隙都没留下。
紧接着,刺眼的白光盖过了所有绿意,耳边瞬间响起了呼啸的风声,还有时空扭曲带来的轻微眩晕。
眼前的景象开始飞变幻、折叠、流淌——腐朽的木门、山间的晨雾、霍家屯的炊烟、山坳里的坟茔,还有春去秋来的草木枯荣,冬来夏往的风雪晴阳。
三十年的时光,在眼前飞掠过,快得像指间的流沙,抓不住一丝一毫的痕迹。
陈砚下意识地收紧了指尖,身边的索罗亚克立刻靠了过来,身子稳稳贴着他的后腰。
而旁边的范长生,早已在白光里闭上了眼睛。他佝偻的身子抖得厉害,布满皱纹的脸上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他熬了一辈子,在错乱的时空碎片里颠簸了几十年,从意气风的少年,熬成了满头白的老人。
现在,他终于要回到属于自己的那个时间线了。
可他拼了命想救的姑娘,早就永远留在了三十年前的那个春天,化作了山坳里的一抔黄土。
这场跨越了半生的奔赴,从一开始,就注定了是一场空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只是一瞬,或许是漫长的半生。
呼啸的风声骤然消失,刺眼的白光与翠绿光晕一同褪去,时空扭曲带来的眩晕感也缓缓散去。
耳边只剩下山林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还有枝头山雀清脆的鸣叫,带着春日里独有的、鲜活的气息。
陈砚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先映入眼帘的,依旧是那座青石搭建的祠堂。
还是那些坚硬的青石墙壁,还是那些刻在青石地面上的古老符文,大半都被飘进来的积雪覆盖,只露出斑驳的边角。
祠堂的主体梁柱依旧坚挺,任凭三十年风雪侵袭,依旧稳稳地立在群山环抱的山谷里,风雪不侵,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,看着时空流转,人来人往。
他们回来了。
从三十年前那个初春的清晨,回到了这场时空之旅的,回到了属于他们的时空——三十年后的兴岭。
放眼望去,祠堂外是无边无际的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