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腥味浓得像化不开的糖浆,糊在鼻腔里,呛得人晕。我拄着沾满血污的匕半跪在地,膝盖陷在温热的尸堆里,每动一下,骨头缝里都像卡着碎玻璃。
“啧啧,真是……意料之外的惊喜。”
博士的全息投影突然出现在尸山对面,白大褂一尘不染,和眼前的血腥景象格格不入。
他手里转着个银色的金属球,投影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,笑眼弯成了月牙:“本来以为至少要耗到你脱力,没想到……”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平板,“生理极限突破三次,战斗本能触率oo,记忆碎片恢复进度……嚯,了。”
我没说话,只是用袖口抹了把面具上的血。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,混着汗水滑进嘴里,又咸又腥。
“你看,我就说锚点很重要吧。”他突然前倾身体,投影的细节清晰了些,能看到他眼底闪烁的狂热,“蓝莓棒是锚点,梦雾是锚点,甚至这些想把你弄死的黑衣人——他们也是锚点。”
他打了个响指,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助手推着医疗车从阴影里走出来,手都在抖,不敢看脚边的尸体。其中一个想靠近,被我眼神一瞪,缩回了手。
“放松点,不是毒药。”博士的声音带着安抚的笑意,却没什么温度,“你现在可是我的『完美样本』,死了多可惜。”
我盯着那瓶碘伏,突然低笑出声。笑声在堆满尸体的房间里回荡,带着点疯癫的沙哑:“样本?”
“不然呢?”博士挑眉,“你以为我为什么执着于时间线?条时间线的你太『听话』,恢复记忆后反而束手束脚;但你不一样——”他指了指我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,“带着伤还能把尸堆堆成山,疯狂里裹着理智,像把没开刃却能砍断钢筋的刀。”
“简直非常符合我的写作理念。”
助手终于鼓起勇气靠近,棉签蘸着碘伏碰到伤口时,我猛地攥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。痛意像电流窜过神经,却让那些刚刚苏醒的记忆碎片更清晰了些。
“锚点不仅能唤醒记忆,还能逼出你的『本性』。”博士的声音像羽毛搔过心尖,“你以为刚才是你自己在打?不,是条时间线的本能在帮你,是对『失去』的恐惧在推你。”
他说得对。刚才意识交接的瞬间,z的冷静和我的疯狂像水和火融在一起,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得可怕,每一次反击都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劲。
那些黑衣人不是敌人,是点燃引线的火星。
“清理完伤口,准备下一轮。”博士的投影开始变得模糊,“这次的锚点……或许该请你的老朋友们来帮帮忙了。”
最后一个字消散在空气里时,我突然笑了。伤口还在渗血,混着碘伏的刺痛感格外清晰,但心脏却跳得异常有力。
老朋友们?是还在睡觉的伊芙琳
不管是谁,来吧。
我倒要看看,这些所谓的「锚点」,能让我疯到什么地步。
医疗车的显示屏突然亮起,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滚动着,泛着冷蓝的光,映在我带血的脸上。
[看这里。」博士的声音从医疗车的扩音器里传来,带着点炫耀的得意,「这是你刚才的战斗数据——心率峰值,肾上腺素浓度过安全值倍,肌肉纤维撕裂程度达到级,这些都是你身体快撑不住的证明。」
数据流突然分屏,左侧是我挥刀的轨迹,歪歪扭扭,带着明显的狂躁;右侧却异常平滑,每个转折都精准卡在对手的攻击间隙,像用尺子量过一样。
「但有意思的是这个。」博士的声音拔高了些,「前秒,你的攻击效率只有,全靠蛮力硬冲;秒零毫秒的时候,这里——」他标红了数据流里的一个尖峰,「脑电波频率突然跳变,从你的a波变成了另一种更稳定的o波,攻击效率瞬间飙到,连呼吸节奏都变了。」
我盯着那两条截然不同的轨迹,想起意识交接时的感觉——像突然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,混乱的视线瞬间清晰,狂跳的心脏被一只手按住,连挥刀的力道都变得收放自如。
「这就是另一个意识的痕迹。」博士的声音带着笃定,「z,或者随便你叫什么。她比你冷静,比你懂得计算损耗,甚至能调动你自己都不知道的肌肉记忆。刚才那波反杀,你以为是愤怒撑着你?不,是她在替你算——算对方的步频,算武器的死角,算你还能流多少血才会倒下。」
医疗车的屏幕突然切换成热成像画面,是我刚才战斗的实时记录。画面里,我的身体周围有两团模糊的热源,一团是狂躁跳动的橙红,另一团是稳定流转的冷蓝,在每次攻击的瞬间,冷蓝会短暂覆盖橙红,像给火焰裹上了一层冰壳。
「战斗本能测试,测的从来不止是你的本能。」博士轻笑一声,「我要的是这个——两个意识在极限状态下的共振。你负责撕开缺口,她负责精准击杀;你负责燃烧自己,她负责……让你烧得更久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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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,数据流突然定格在最后一刻——我踩着尸堆喘息的画面,热成像里,橙红和冷蓝的热源第一次完全重叠,像团烧得白的火。
「现在的数据显示,你们的同步率已经达到了。」博士的声音里藏着兴奋,「再刺激几次,说不定能看到更有趣的东西——比如,谁会吃掉谁。」
助手正在给我缝合最深的伤口,针线穿过皮肉的痛感格外清晰。我看着屏幕上那团重叠的热源,突然抬手按住了医疗车的显示屏。
数据流在掌心下继续滚动,像两条纠缠的蛇。
吃掉谁?
或许,我们从来就没想过要分个胜负。
伤口的缝合线还在隐隐作痛,地面突然震动起来。金属墙壁从中间裂开,露出后面的模拟舱——比之前的更大,光线昏暗,像个被废弃的仓库。
「新锚点,登场~」博士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欢快,全息投影出现在舱室中央,手里举着个遥控器,「别紧张,不是真人。只是用你们的生物信息和行为模式生成的ai模拟体而已。」
我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仓库的阴影里走出来三个人影,轮廓在昏光里逐渐清晰——是伊芙琳,她换回往常的装扮,手里攥着镰刀;nei靠在货架上,手套闪着冷光,甚至还ait,握着手枪。
但他们的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。
「ai模拟了你们的战斗习惯,」博士按下遥控器,「指令很简单:活下去。但规则是——」
他拖长了调子,看着模拟体们突然转向我,眼神里的「空白」瞬间被暴戾取代。
「——他们会把你当成必须清除的目标,就像……你们曾经清除过的敌人一样。」
伊芙琳最先动的。她没像平时那样喊我的名字,只是低低地嘶吼一声,镰刀擦着地面冲过来,角度刁钻,专挑我缝合的伤口位置。我下意识地侧身躲开,后背撞到货架,疼得倒吸一口冷气。
「看,多精准。」博士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,「她的肌肉记忆记得你所有的弱点。」
nei的离子束突然从侧面砸过来,带着金属撞击的锐响。我用脉冲枪勉强架住,手腕被震得麻。
可当我下意识喊出at时,她只是歪了歪头,子弹转而刺向我的心口,动作和记忆里射击敌人时一模一样,只是弄错了对象。
「数据在飙升哦。」博士的声音里满是兴奋,「你的心率又破纪录了,肾上腺素浓度是刚才的倍。更重要的是——」
全息投影上跳出两条纠缠的脑电波,橙红的狂躁和冷蓝的冷静正在剧烈碰撞,像要把屏幕撕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