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星光笼罩之下,日晷基座上,刻着三行古老星文。
林夜虽不识星文,但那文字映入眼帘的刹那,便有道韵直接烙印在他神魂之中,化作他能理解的含义:
“星海巡天,镇魔卫道。”
“若后世有缘人至此,心钥已萌,可取此晷残核。”
“愿薪火相传,星辉不灭。”
落款处,是一个简笔的星辰漩涡徽记——与璇玑老人赠予的“星引符”上的标记相似,却更加古老、更加威严。那是……
星海宫,或者说,上古星海巡天卫最高议会的徽记!
林夜怔怔地望着这三行文字,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这里,真的是星海宫的某处遗迹?这座残殿,万年前究竟生过什么?那位留下此言的先贤,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,在这末日般的黑暗中,为“后世有缘人”留下这一线薪火?
他缓缓跪下,对着破碎的日晷,郑重地行了一礼。
然后,他伸出双手,轻轻捧住那枚散着淡金星光的晷针。
晷针入手温润,没有丝毫抗拒,反而如同游子归乡,主动融入他的掌心,化作一道温暖的金色流光,没入他体内!
流光沿着经脉,直奔识海,与那枚濒临枯萎的“心钥”幼苗,毫无阻碍地融为一体!
嗡——!
林夜浑身一震,识海之中,那枚幼苗仿佛得到了最甘美的滋养,瞬间焕出前所未有的生机!淡金星光与银白星芒交织,在幼苗周围形成一圈圈玄奥的道韵涟漪,不断扩散、收缩,每一次循环,幼苗便凝实一分,其上纹路便清晰一道!
短短数息,那枚幼苗已不再是虚幻朦胧的状态,而是化作一枚指甲盖大小、半透明、内部仿佛蕴含着无尽星河流转的……真正的“心钥”雏形!
它静静悬浮在林夜识海正中,与混沌薪灯道基比邻而居,彼此呼应,又各自独立。道基灯火照耀着心钥,心钥的星辉也温养着道基,形成一种微妙而稳固的共生平衡。
林夜能清晰地感知到,这枚初步成型的“心钥”,已不仅仅是被动的“感应”与“导航”,而是具备了某种主动的“协调”与“定义”之能!他甚至可以尝试,以心钥为中枢,统御混沌道基中四种道韵的流转与融合,使其更加高效、精准!
而随着心钥的成型,一道更加清晰的信息,也从那融入的晷针中,传递到林夜神魂深处——
这座残殿,名为“北辰殿”,曾是星海宫三十六座外殿之一,负责镇守这片星域的空间节点,以及培养、考核初代“心钥”萌芽者。万年前,源初魔性破封,影噬大军入侵,北辰殿当其冲。殿中星海卫拼死抵抗,以殿主“北辰真人”为,引爆殿内核心阵法,将入侵的魔影与大部分影噬者一同封印、放逐至无尽虚空,北辰殿也因此破碎,漂流于星墟乱流之中。
北辰真人临终前,将自身对星海之道、对“心钥”之法的最后感悟,融入这枚晷针之中,留待后世有缘。
而晷针中,还封存着一道残缺的“星轨定位图”——那是北辰殿当年与星海宫主殿“紫微殿”之间的空间坐标联系!虽然主殿已失落万年,坐标也可能早已偏移,但这是林夜目前能找到的、唯一有可能让他离开这片无尽虚空、返回正常天地的线索!
林夜沉浸在这道信息中,久久无言。
良久,他睁开双眼,瞳中银芒与淡金交织,深邃如星海。
“北辰前辈……晚辈定不负所托。”
他对着高台上那座失去晷针、彻底沉寂的破碎日晷,再次深深一拜。
然后,他盘膝坐下,开始借助心钥与晷针残存的力量,推演那道残缺的“星轨定位图”。
黑暗中,北辰殿残骸依旧在星墟中无声漂流。
但殿内,已有一盏新的心灯,缓缓亮起。
天阙城,观星别院。
自林夜失踪已过七日。
赵无极与白子瑜的派系争斗,在林夜摧毁熔炉山道标、天阙城解除危机、以及星轨阁与天衍学宫双双施压之下,终于有了阶段性结果。白子瑜被勒令交出部分权限,闭门思过;其父白鸿渐虽未直接受罚,但权势大受掣肘,元气大伤。赵无极借机稳固了执法长老的地位,在天阙城话语权大增。
然而,这一切,对苏沐清来说,毫无意义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她依旧每日站在城头,望着西方天际,从日出到日落,再从日落到日出。
赵无极派人找遍了熔炉山方圆千里,甚至深入火山口,只找到破碎的祭坛残骸与满地的傀儡碎片。那头被重创的熔岩巨蜥早已沉入岩浆深处,踪迹全无。至于林夜——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
星轨阁璇玑老人亲自出手,以星引符残留的气息为引,尝试推演林夜下落。推演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,最终,璇玑老人面色苍白地睁开眼,只说了八个字:
“星墟漂流,尚在人间。”
尚在人间。
这四个字,是苏沐清七日内听到的唯一能让她保持平静的消息。
墨离也从天阙城外的隐秘据点赶回,得知林夜失踪后,这个平日里嬉皮笑脸的老头,沉默了很久。他没有安慰苏沐清,也没有说什么“吉人自有天相”的空话,只是每日默默整理林夜留下的物品,将星辉别院那间静室打扫得一尘不染,然后坐在院中,望着与苏沐清相同的西方天际,一言不。
这一日,赵无极再次来访,带来了一份来自星象宗的加密传讯。
“璇玑老人已将林夜小友之事传讯至星象宗。贵宗宗主天璇子回信,命老夫转交苏长老。”
他递过一枚以星象宗最高密级封印的玉简。
苏沐清接过,神识探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