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秘密,她得替他先守着。
守到他们羽翼足够丰满,足以抵御任何惊涛骇浪。
若她猜得没错,这世上真正知情的,恐怕只有忠伯一人。
李遇白或许知道一二,但以他当日看见那支白玉簪的反应来看,他就算知道,也不过是些皮毛。
此刻忠伯远在千里之外的西域,此事,便只能等他归来,再从长计议。
一念至此,陆白榆从顾长庚怀中仰起头,看着他低垂的黑睫,轻声开口道:“侯爷,四爷走的那日,我去佛堂见娘。她将你的身世,告诉我了。”
顾长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,但眉眼间却并无太多惊讶。
陆白榆觑着他的神色,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,“侯爷早就知道了?”
顾长庚沉默片刻,手臂收拢,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,声音低缓,带着一种被岁月沉淀过的平静,
“不算知道。只是从小时候起,就感觉娘待我有些不同。”
他目光投向虚空,仿佛在回望遥远的时光,
“起初我以为,因为我是长子,要承继家业,所以娘才对我格外严格。后来弟妹出生,才觉娘看他们的眼神是另一种光景。她待我好,真心实意的好,教我道理,为我谋划。只是那份好里,总隔着层我看不透的东西,亲近中藏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疏离和挣扎。”
他自嘲般地笑了笑,那笑意很淡,转瞬便隐没在摇曳的烛影里,
“有时候夜深人静,我也会胡思乱想,我是不是从外面捡来的?可这念头自己都觉得荒唐。捡来的孩子,怎能继承侯府的爵位,得爹娘那般精心栽培,视若珍宝?”
陆白榆紧紧握住他的手,与他十指相扣,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,“娘说,你是老侯爷从外面抱回来的孩子,是他与别的女子所生。”
顾长庚的呼吸骤然停顿了一下,随即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月光与烛光交织,落在他脸庞,清晰地映照出他眼底翻涌的情绪——
有悬石落地的释然,有身世飘零的惘然,更多的,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空茫。
陆白榆没有催促,只是伸手环住他劲瘦的腰身,将脸颊轻轻贴在他心口的位置,听着那沉稳有力的搏动,安静地陪着他消化这迟来了二十余年的真相。
待他呼吸渐趋平稳,她才将佛堂中老夫人那些掺杂着痛苦、挣扎、怨憾与释然的话语,原原本本地转述给他。
没有刻意回避老夫人的牺牲,也并未美化其中深藏的爱恨交织,只是陈述事实。
末了,她抬起头,直视他深不见底的眼眸,目光清澈而坚定,
“娘她告诉我,是觉得我该知道。但你是谁的儿子,从谁腹中所出,于我而言,从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你是顾长庚,是我认定的人。我只是觉得,此事不该由别人告诉你,更不该让你自己胡乱揣测。该由我,亲口说与你听。”
顾长庚深深地看着她,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,千言万语哽在喉头,最终只是将脸深深埋入她馨香的颈窝,手臂收得极紧,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,仿佛她是这动荡红尘中唯一的锚点。
良久,一声闷闷的回应从颈间传来,“嗯。”
那一声里,没有怨恨,没有激荡,唯有如释重负的释然。
随即他偏过头,寻到她的唇,温柔地吻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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