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皎皎”是她的小字,她从未对江珩说过,他不可能知道。而且,他明明只会生分地喊她殿下,甚至连一声“昭阳”他都从未唤过。
萧宁只当是自己恍惚了,便又昏沉睡去,再次苏醒后她就得到了江珩的死讯。
后来萧宁才知道,那些刺客是淮亲王残党,是来杀她的。
她成婚后的第四年,父皇突发心疾驾崩了,她的阿弟萧允登基成了新帝。新帝即位,朝纲不稳,皇叔淮亲王起兵叛乱,最终兵败被清算,没想到居然还有残党。
这群人全是亡命之徒,杀不了皇帝,就杀皇帝的亲姐姐,死也要拉个皇室陪葬。
可她活下来了,是江珩救了她。
他明明那么聪明的一个人,怎么生死关头倒傻了,傻到用他的命换她一线生机。
如今她贵为长公主,即便再嫁,也是天下好男儿任她挑选。可不知为何,江珩死后,却好像什么人都入不了她的眼了。
这几年,她常彻夜难眠,每每午夜梦回都是江珩那张冷漠薄凉的脸。
但这一夜,她意外睡得很安稳。
“殿下,快醒醒!”
萧宁在睡梦中被人轻轻摇醒,可刺眼的光线惹得她睁不开眼。
她鼻音闷闷的开口:“春桃,雨可停了?”
“雨?这几日并未下雨呀。”
春桃疑惑了一瞬,又着急道:“殿下,今天是您第一天入学,可别误了时辰呀。”
入学?
什么入学?
萧宁霍然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是宫里熟悉的暖帐,她猛地坐起。
朱红窗棂,雕花屏风,数不清的琉璃玉器在日照下流光溢彩,这是…她昭华殿的寝宫!
可她昨日分明留宿在清源山上,莫不是梦还没醒?
“殿下,您终于醒了!”
萧宁怔怔地看着眼前还带着些许稚气的春桃,一时反应不过来。
春桃见萧宁起了,连忙给她更衣。
“圣上已经快到昭华殿了,若是见着您还在床上,只怕又要动怒了。”
萧宁下意识道:“动怒,他敢?”
哪知话音刚落,门口便传来一道沉稳威严的声音。
“你说朕敢不敢?是谁前几日吵着非要去国子监入学,怎么,今日又变卦了?”
这不是她阿弟的声音……
萧宁呼吸猛地一窒,她难以置信地抬眸,死死盯着殿门的方向。
很快,一道着明黄常服的身影迈进门来,岁月未曾消磨他的英挺,那通身的帝王气度,不怒自威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涌上鼻的酸涩让萧宁瞬间红了眼眶,她张了张嘴,声音破碎得不成调。
“父皇……”
未能见到父皇临终前最后一面,是萧宁永远也无法抹平的痛。
而现在,她的父皇就眼睁睁地站在她面前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