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寻常的考试不同,升堂考可谓是国子监中最为严格的考试了。
对于众监生而言,这是通往朝堂的最捷径,尽管能崭露头角的,永远只有最优秀的那一小撮人。
升堂考,要考一整日,晨起昏止,监生需在日内完成试题。
不仅考前要验身,以防监生挟带小抄。而且是由全体博士下场监考,就连出恭都必须由专门的吏员陪同。
考场内,众监生均神色肃然,不乏有人在心中祈祷家中老母有为他到寺中去上柱香,祈愿他考试顺利。
萧宁却老神在在,半点不慌,有了江珩给的考前秘籍,她把心放到肚子里。
博士们匆匆而来,依序分发试题。
等萧宁拿到试题,定眼一看,顿时乐开了花,策论的题目果然被江珩猜中了!江珩给她的那些手稿中便有这么一篇《论中兴之本》。
她心中不由惊叹,不愧是状元,果然名不虚传。
正式敲钟后,萧宁不忙不乱地研着磨,又认真读了题,才开始奋笔疾书,引得监考的博士微微诧异,还特意驻足在她身侧低头看了眼她的文章,微微颔首。
一整日下来,萧宁只觉得思路顺畅无比,下笔如有神助。
钟声再次敲响时,升堂考结束收卷。
萧宁收拾完自己的书匣,偏头一看才发现有不少监生依旧呆坐在原地,面如菜色。
“这次的升堂考题目也太难了吧。”
“是啊,也不知是哪位博士出的题,真要命。”
“哎,看来我这次又升堂无望了。”
“……”
萧宁心想,有那么难吗?
她又回头看向江珩,他表情如常,仿佛这一整天他只是在喝茶。
果然,人比人是会气死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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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堂里,门窗紧闭。
所有博士汇聚一堂,恭敬地分坐在两侧长案批阅试卷,没有平日争执的声响,只有翻阅纸张的“沙沙”声,气氛凝重。
长案首席那端坐着一位老者,他脊背如松,须发染霜却并无老态,那双眸沉黑如井。他只着一袭深青常服,却让满堂博士皆屏息垂目,不敢妄言。
若是萧宁在此,便会认出这位老者就是太傅裴公,这次诚心堂的升堂考试题便是出自他手。
裴公会出现在国子监并非偶然。
毕竟他所教导的两位殿下都来了国子监,是以圣上特令他来国子监讲学几日。
恰逢升堂考,而公主殿下又在诚心堂,他便担了这出题人。
此刻,裴公的身侧正站着祭酒张习渊,而他的面前正摆着一份展开的试卷。
且不看行文,但论那字骨力遒劲,锋芒内敛,风骨便已是上上乘。
他目光垂落,起初他脸上沉静如水,渐渐地,他不自觉将那份试卷轻轻拿起研读,眉心微蹙,目光时而反复流连,似意犹未尽。
良久,裴公才捋了捋长须,将那张试卷又轻轻放回案上。
接着,他又拿起另一份试卷,片刻后,他略一迟疑,若有所思地将目光落在先前那份试卷上。
他用手点了点其中一张试卷,询问身侧的张习渊:“此子,就是那个江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