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天她身份暴露了,定是因为她这个阿弟。
直到他们逐渐走远,江珩才终于缓缓抬起头,下颌线无声绷紧,眸中一片暗沉。
方才他虽垂首,余光却清楚瞥见太子殿下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,那画面比正午的光还刺眼,只一眼就令他胸臆窒闷呼吸不畅。
她没有挣脱。
她为何不躲?
直到跟着萧允走到边上,萧宁才轻轻抽回自己的手:“拉我做什么。”
萧允立刻问道:“阿姐,我听闻你总是跟在江珩身侧,如此这般成何体统?”
萧宁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:“你还派人盯我?”
“……”
还需要他盯吗?他来国子监之后,稍一打听,都知道阿姐和江珩关系非常,他甚至还听到两人是断袖的传闻……
阿姐金枝玉叶,怎能沾上这样的传闻!偏那人还说得绘声绘色,说曾经在蹴鞠场见过两人贴身躺在草地上亲密无比!
这让萧允如何能忍?
他的阿姐当配这世上最好的人,江珩一个寒门监生如何敢肖想他阿姐?!
萧宁甩了他一眼:“我的事我自己有分寸,你还是管好自己吧,裴公来国子监了。”
昨夜裴公定夺完升堂的名单,便分别去拜见了两位殿下。
萧允闻言摇头叹道:“没想到,都到了国子监还逃不过裴公的魔爪。”
顿了顿,他才又幸灾乐祸道:“阿姐,你不是升到率性堂了吗,这罪可不止我一个人受。”
说到这,他又想起江珩也升到了率性堂,顿时觉得这人真是阴魂不散。
萧宁抬手敲了敲萧允的脑袋,轻笑道:“休得妄言,能得裴公亲自指点,那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。”
想到这,她稍向江珩的方向看了一眼,他若是能得裴公青睐,定能更上一层楼。
萧宁说的这些,萧允自然是知道的,只能闷闷地点了点头。
接着,他又想起什么,从袖里抽出一个砚匣递给萧宁:“这是你要的端砚,你要这做什么?”
堂堂公主殿下还缺砚台?
萧宁瞥了一眼,伸手接过:“我自有用处,行了,人多眼杂,以后有事私下派人来找我。”
话毕,她转身往回走,一抬眸便远远对上了江珩那双眼。
萧宁心里莫名咯噔一声,他……方才一直在看吗?
四目交汇,江珩才缓缓收回了眼神。
她在对别人笑。
他站在远处,听不到她与太子殿下交谈了什么,可他看到两人举止亲密,她甚至毫不犹豫地收下了太子殿下赠予的物件。
初见太子殿下时,他便发觉太子殿下对她似乎不大一样,如今一看,两人果然十分熟稔,看上去极为相配。
她那么明媚,像一束光,他明明应该躲在阴暗里窥视,却因她一次次的靠近,生出了不该有的妄念。
可即便如此,江珩还是忍不住想。
她为什么不能只对他笑?
萧宁走到江珩身边时,心中一凛,明明江珩还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,可她就是觉得他好像在暗暗生气。
怎么了这是?
钱坤不知何时先走了,江珩又一言不发,萧宁一时搞不清楚眼下是什么情况。
“江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