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宁警惕地盯了他一眼,因为陆巍的缘故,她实在对陆青云难有好感。
虽然上次大比的事似乎与他无关,但谁知道赵迁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?
江珩眉眼未抬,冷淡道:“有事?”
陆青云似乎噎了下,良久才道:“久闻江兄深通经义,望日后能有机会向江兄请益一二。”
这话听别人说可能是恭维,可从陆青云嘴里说出,着实有些怪。
他这是在挑衅?
江珩眉头微蹙,他与陆青云仅有几面之缘,谈不上什么同窗情谊。但这陆青云却三番两次主动搭话,似乎有意接近他,不知意欲何为。
思及此,江珩脸上又冷了几分,应了声嗯,便起身准备离开。
萧宁见状也没看热闹的心思,赶紧收拾好书屉跟了上去,临走时还朝陆青云瞪了一眼。
出了率性堂,江珩没回斋舍,而是往藏书阁的方向走去。
萧宁着实好奇江珩究竟成日埋在藏书阁里做些什么,便跟在他身后。
即便是祭酒吩咐他整理旧档,也不值得他这花费这么多精力吧?
两人一前一后,静默无言。
终于,江珩先停下脚步,转身看向他身后的小尾巴。他薄唇微抿,未开口,只眼神询问她想干什么。
萧宁歪了歪头:“怎么,这藏书阁就你去得?”
江珩抬眸看了眼天色:“申时已过,闭阁期间无祭酒手令,不得入阁。”
不用他提醒,这个规矩萧宁自然是知道的,所以她此前就已经向张习渊要过手令了。
她拿出块木符,得逞一笑:“谁说我没有手令了?”
江珩垂眸扫了那木符一眼,又看向那张笑得狡黠的脸,眼中有一丝无奈,却未再说什么。
天色渐暗,国子监内喧嚣散空,楼宇沉默矗立。
昏暗的檐灯下,藏书阁大门紧闭,门前的石阶在夜色里延伸,泛着幽幽的冷光。
江珩上前一步,指节轻叩那冰冷的朱漆大门:笃,笃,笃。
不重的叩门声却在沉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稍候片刻,门内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,沉重的大门被从内拉开一道狭窄的缝隙,守夜的老吏从缝中探出脸,满是被人打扰的不悦。
见到是江珩后,那不悦才敛了点,将大门拉开到仅容一人通过的门缝。
这时,老吏才发现今日江珩身后竟还跟着另一个人,他声音沙哑:“不知道藏书阁的规矩吗?”
萧宁与江衍对视一眼,并未多言,只是上前将木符递了过去。
老吏接过木符,眯起眼,就着昏暗的光细细检查,确认无误后,才将木符又递还萧宁,低低道了声:“进去吧。”
江珩拱手道谢,迈步踏进门槛,萧宁紧随其后。
厚重的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,只听一声闷响,大门再次紧闭,门栓落下,老吏重新坐回门侧那张躺椅上,不再看他们。
此时的阁内,一片寂静幽暗,看得萧宁心里凉凉的。
她下意识去牵江珩的手,触及那宽厚的掌心,她的心才安定下来,紧紧握住。
江珩微微偏头看向身旁的人,昏暗中手上的触感愈发敏感,她的手温暖柔软。
她似乎有些怕黑,无声中身体又贴过来些,少女温热的肌肤令他心头一颤,他没有抽回手,甚至忍不住想要轻轻摩挲那份柔软的温暖。
少女的馨香让他有片刻失神,但最终他还是强行将翻涌的心绪压下,从袖中取出一盏小巧的风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