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子监的队员率先反应过来,赢了!他们赢了!他们激动地冲向那个最后进球的少年,将他团团抱住,又高高抛起。
萧宁没有跟过去。
看着这场面,她嘴角弯起笑意,心里松了口气,她就知道会这样。
幸好她机智,不然现在那个被人又搂又抱的人就是她了。
江珩不知何时走到她的身侧,脸上表情不显,但萧宁知道此时他定然也是高兴的。
裁判宣布比赛结束,双方队员列队行礼,燕时聿走到萧宁面前时,眸中多了一丝敬重。
观礼台上,萧皇的脸上终于露出笑意。
胜者有赏,勇者当旌。他亲自下旨赏赐国子监的队员每人金带一条,又赏赐北漠一应珍贵物资,众人齐跪谢恩。
萧皇对萧允道:“太子今日辛苦了。”
随后,萧皇将眼神落在萧宁身上,佯怒地看了她一眼,又转而看向江珩,目光中有赞许。
最后萧皇才看向燕时聿:“此番远道而来,虽败犹荣,你可有所求?”
闻言,燕时聿抚胸躬身,不卑不亢道:“久闻国子监盛名,唯愿能入监求学,一月足矣。”
萧皇沉吟片刻,缓缓道:“难得你有向学之心,准了。”
燕时聿谢恩,抬眸朝萧宁的方向望去,希望他没有赌错。
萧宁却睁大了眼,燕时聿要入国子监?
这人给她的感觉好生奇怪,就好像是突然冒出来的,明明前世不管是秋鞠会还是国子监根本就没有他的出现。
但萧皇已经应允,这事便是定下了。
她下意识朝江珩贴近了些,只想离那个燕时聿远点。
江珩余光瞥过燕时聿,又垂眸看她靠近的动作,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,将萧宁完全挡在他的身影之内。
赏毕,便是御赐宴。即是庆功,亦是迎宾。
宴席设在曲水边上的群英殿,除参赛的队员退至配殿更衣休整外,其余众人皆移步前往群英殿。
配殿内。
地上正跪着一名北漠男子。
燕时聿倚在座位上,慢条斯理地擦拭他的短刃,他没抬头,声音平淡。
“废掉对方一条腿?”
那跪着的男子正是北漠的后卫队员,此时他瑟瑟发抖,不敢抬头,支支吾吾地想为自己辩解:“殿下,我只是想您赢……”
燕时聿起身缓步走到那人面前,他高大的影子投在对方身上,像一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,眼中是嗜血的残忍。
“我是这么教你们的吗?”
较量就该坦坦荡荡,他最恨这种背后耍阴招的人。
一双鹿皮靴底毫不留情地碾过地上人的手掌,发出沙沙咔咔的轻响。骨裂声在寂静的殿内清脆得骇人,那男子惨叫出声。
燕时聿蹲下身,用刀刃拍了拍男子因痛苦而扭曲的脸,“杀你,脏我的刀。”
那男子吓得连忙抓着他的靴子:“殿下,我知道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!”
燕时聿站起身,甩开那人的手,暗金的瞳孔里是浓浓的厌恶:“今日能用阴招,明日就能背叛插刀。”
他毫不留情地对身旁的人吩咐道:“打断一条腿,拖出去。”
殿内重新安静下来,燕时聿换上南边的服饰,才前往赴宴。
琼林苑除了不仅有蹴鞠场,更是座皇家园林。
青瓦粉墙绵延数里,入门先闻水声,沿曲水向北,是一片梅林。
梅林的最深处藏着一座八角暖阁,阁内藏书万卷,乃是清谈之所,历来唯有科举三甲有幸可入。
夜幕降临,曲水两岸每隔几步便立着一盏莲花灯,烛光透过灯罩在蜿蜒的水面投下粼粼碎金。
夜风吹过,宫音响起,曲调平和悠远。
群英殿内,紫檀案几沿大殿两侧排开,众人皆已入座,宫女托着耀眼的银盘穿行其间,器皿盛着数不尽的山海奇珍。
萧宁已经换上一身常服,她选了个不起眼的角落位置,拉着江珩一起坐下。
江珩僵硬地坐在她身侧,面无表情地看着人来人往,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案几上已经摆好了美酒佳肴,她平日几乎没有参加这种外宴,倒也稀奇,见桌上摆着一壶酒,她伸手就想去拿。
可她的手还没碰到酒壶,就被身旁的人拦下。
萧宁不明所以,她侧脸看向江珩,却见他已经先一步拎起酒壶,将酒壶放到了案几另一侧,那显然是她伸手也够不到的地方。
“……”
他不是不喝酒吗,怎么今日倒把酒抢走了?
萧宁想了想,呆呆地问:“你想喝酒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