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吻,像一只沉重黏腻的黑蝶,落在她纤细的颈间,扑闪着,剧烈挣扎着,翩飞狂舞,一路向下。
温半夏深深颤抖了一下,微微咬着唇,扬起下颌。
细白的指尖,不由自主地抬起,悄悄揪住他衣襟。
下一秒,便被指尖的湿意吓白了脸。
“白清川!”她大叫了一声。
他像聋了一样,只顾品尝她柔软的肌肤。
“白清川——”
温半夏又叫了一声,有些慌乱地捶着他肩膀,几次尝试着推开那只沉重无比的头颅,却都失败了,她挫败地垂眼,低喃:
“你的伤……”
白清川的动作,骤然顿了下来。
他头埋在她身前,宛如一只老旧破败的风箱,剧烈地、不要命似的喘。息。
冰凉的气息拂过她湿凉的肌肤,温半夏忍不住努力地吸着气,才压下差点逸出口中的低吟。
——即使是在刚才与陈默搏斗的时候,温半夏也没有见白清川这样狂乱的、狼狈的模样。
仿佛这一次,才是一场艰险的、几乎无法胜利的鏖战……
良久,他终于重新抬眼,眼底血色褪去,只余一苗微弱的、幽暗的黑火。
“温半夏,你赢了。”
他哑声说着,骨节分明的大手,轻轻撩开她颊边汗湿的黑发,缓缓松开手。
她赢了……
她赢在哪儿了?
温半夏不明白,他到底在说些什么,也无暇思考。她有些慌乱地深吸了口气,拢住衣服,颤声说:
“我、我去给你找医药箱。”
她抿抿唇,压下喉间隐秘的焦渴,别开眼,逃也似的跑向吧台。
她记得,那里是有医药箱的,就在柜子底下,只要略微翻找一下,就能找到……
白清川站在原地,定定凝望着她略微踉跄的背影。
阴暗的双眸,燃烧着一把幽深的、难以浇熄的黑火,明明灭灭,欲熄,又燃。
“最后陪我两天,温半夏……”
“……两天,就两天……”
阴影深处,那厉鬼喃喃着。
他的声音干涩沙哑……藏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深深渴求。
*
窗外的雪,仍未变小。天空灰蒙蒙的,沉沉压了下来,令人只要看上一眼,便觉得仿佛要窒息过去。
温半夏也是如此。
她只扫了窗外一眼,便收回目光,不再看那阴郁的雪色,专心给白清川包扎伤口。
屋里的暖气早就恢复过来,并不算得冷。可她怕白清川失血太多,受不住这温度,又点燃了屋角的壁炉。
橘红色的火焰,欢快地跳动着。融融暖意,笼罩着极近地依偎在一起的两人。
白清川倚靠温半夏怀里,脱去了上衣,露出劲瘦有力的薄肌,以及其上一道道如裂纹般的诡异伤疤……
起初,温半夏皱紧了眉,小心翼翼含着一口气,认真地替白清川仔细清理着伤口。
可他那漆黑的视线,仿佛黏在了她脸上。她给他上着药,他却定定地、痴痴望着她,浑浊的视线,如灼热粘稠的汁液,缓缓流淌过她面容,仿佛在腐蚀侵占她的肌肤……
温半夏被他看得脸颊直发热,一个手抖,手上的碘伏,不小心按进他腹间的刀伤,不由得低声惊叫:
“呃……你没事吧?”
白清川目光动了动,漫不经心地扫过腹间狰狞的刀伤,呼吸没有丝毫紊乱。
仿佛这具身体,已不再属于他。
“继续。”
温半夏愣怔间,他哑声说。
她悄悄吐出一口气,不敢再分心。
她拆开了新的棉球,又沾了些碘伏,开始处理他左心口的贯穿伤。
这道伤口的位置很微妙,明明应该已经刺穿了白清川的心脏,他却依然活蹦乱跳的,还能将她圈在怀里吻她……
而现在,她还没怎么处理,那里的血,居然已经即将止住了。
“我的心脏,长在右边,你信么?”似乎是看穿了她心底的疑惑,白清川开口了。
他的神色,不复刚才的复杂,反而呈现一种极其诡异的平静。